次韵胡完夫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青衫别泪尚斓斑,十载江湖困抱关。
老去上书还北阙,朝来拄笏看西山。
相从杯酒形骸外,笑说平生醉梦间。
万事会须咨伯始,白头容我占清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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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身着青衫作别的泪痕还斑驳残留,十载漂泊江湖,困居在低微的职位之上。
年岁已长之时上书言事得以重返京城,清晨手持朝笏,悠然望向远方的西山。
我们相伴共饮杯酒,不拘世俗的形迹礼法,笑着谈论平生种种际遇,都仿佛置身醉梦之间。
天下万事都应当向你这样的贤才咨询请教,容许我白头之后能享有一份清闲自在的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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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也称步韵,创作时必须严格遵循所和原作的韵脚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
  • 青衫唐宋时期低级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这里代指早年官职低微的处境。
  • 斓斑色彩驳杂交错的样子,这里形容泪痕纵横残留的状态。
  • 抱关原指看守城门的低微差事,后用来代指职位卑微的小官吏。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大臣等候朝见、上书奏事的场所,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拄笏看西山出自《世说新语》,东晋王徽之任桓冲参军时不理俗务,曾拄着手笏眺望西山吟咏,后世用来形容居官仍保有悠然闲散的意趣。
  • 伯始东汉名臣胡广,字伯始,历事六帝,以通晓政事、处事练达著称,这里借指胡完夫,因二人同姓,用典极为贴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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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对仗工整稳当,用典自然妥帖,全无次韵诗常见的牵强硬凑的生硬感,是苏轼元祐时期唱和作品中的代表佳作。

全诗从过往十载漂泊困厄的经历写起,转而叙写当下重返朝堂的处境,再落到与友人相交不拘形骸的洒脱情态,最后以对友人的推许和自身向往清闲的心意收束,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诗作情感沉郁却不失旷达,将苏轼半生辗转沉浮之后看淡官场纷争、不愿被俗务束缚的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既贴合友人唱和的社交场景,也袒露了诗人最真实的人生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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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已结束黄州等地多年的贬谪生涯,被召回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职。

诗题中的胡完夫即胡宗愈,是元祐年间的朝廷重臣,与苏轼交谊深厚,二人多有诗文往来唱和,这首诗便是苏轼依照胡宗愈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的次韵作品,抒发了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后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