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戴蒙赴成都玉局观将老焉

苏轼 · 宋代 · 律诗

拾遗被酒行歌处,野梅官柳西郊路。
闻道华阳版籍中,至今尚有城南杜。
我欲归寻万里桥,水花风叶暮萧萧。
芋魁径尺谁能尽,桤木三年已足烧。
百岁风狂定何有,羡君今作峨眉叟。
纵未家生执戟郎,也应世出埋轮守。
莫欺老病未归身,玉局他年第几人。
会待子猷清兴发,还须夜雪去寻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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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杜甫醉酒行歌的地方,是西郊路上野梅盛放、官柳垂拂的通途。
听说在华阳的户籍史籍当中,至今还保留着城南杜甫旧居的记录。
我也想回去寻访故乡的万里桥,看水边花风中叶在暮色里萧萧摇动。
径尺大的芋块谁能吃得完,桤木种上三年就足够当柴烧。
百年岁月如风般飘忽,本来就什么都留不住,真羡慕你如今要去做隐居峨眉的老翁。
就算你不会世代生出执戟宿卫的郎官,也理应辈出像埋轮劾奸那样的刚直守令。
不要笑我如今老病缠身还没能归乡,玉局观的历任仙才你算第几位呢。
等我哪天像王子猷那样清兴发作,也会趁着夜色踏雪前去寻访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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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局观宋代成都著名道观,位于成都城南,宋代常以此作为祠禄官的职名,任职者无需实际理事,可享俸禄优游林下。
  • 拾遗指唐代诗人杜甫,他曾担任左拾遗一职,晚年寓居成都。
  • 版籍户籍册,也指地方的史籍记录。
  • 万里桥成都历史名胜,位于城南,是三国时期诸葛亮送费祎出使东吴的地方,也是蜀地标志性古迹。
  • 芋魁指芋头的块根,蜀地多产芋,是当地常见的主食。
  • 桤木蜀地常见的速生树种,生长三年即可成材当柴烧,苏轼早年在蜀地时曾大量种植。
  • 埋轮守指东汉名臣张纲,他任御史时埋车轮于洛阳都亭,弹劾权贵梁冀,后世以埋轮代指刚直不阿、敢于弹劾权贵的地方长官。
  • 子猷清兴子猷是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他曾在雪夜乘船访戴逵,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是著名的魏晋风流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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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伤感俗套,以大量蜀地独有的风物典故串联全篇,既表达了对友人归老故乡的艳羡,也暗寓了自己久客他乡、归计难成的怅惘。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杜甫寓蜀的人文旧事写到蜀地日常的芋魁桤木,将厚重历史与乡土烟火气自然融合,最后以王子猷雪夜访友的典故收束,尽显苏轼旷达洒脱的名士襟怀。诗中没有半句儿女沾巾的送别之语,却把二人相知的情谊、对蜀地故土的共同眷恋表达得深沉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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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是苏轼在京师任职期间为友人戴蒙所作的送别诗。

戴蒙获授成都玉局观的祠禄官,打算就此返回蜀地终老,而苏轼本是蜀人,一生都怀有归乡的夙愿,因此在送别友人的诗中,也倾注了自己对故乡蜀地的深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