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文与可墨竹

苏轼 · 宋代 · 诗

斯人定何人,游戏得自在。
诗鸣草圣余,兼入竹三昧。
时时出木石,荒怪轶象外。
举世知珍之,赏会独予最。
知音古难合,奄忽不少待。
谁云生死隔,相见如龚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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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随性游于艺便得大自在的境界。
他诗名远扬又兼得草书圣手的余韵,更深谙画竹的最高精髓。
笔下时常绘出木石的奇姿,荒疏奇逸远远超出世俗意象之外。
全天下都知道珍视他的画作,能领会其中深意的只有我最为深切。
自古知音就难得彼此投合,时光飞逝从来不会稍作等待。
谁说我们已经被生死阻隔,对着画作神交就像古时的龚隗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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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与可即文同,字与可,北宋著名文人画家,以擅画墨竹闻名,是苏轼的表兄与挚友。
  • 草圣指草书领域造诣登峰造极的书法家,这里代指文同高超的草书技艺。
  • 三昧原为佛教术语,此处指艺术创作的最高境界、精髓要旨。
  • 轶象外超出世俗具象的表象之外,形容艺术意境超逸旷远,不落俗套。
  • 赏会欣赏并领会作品中深藏的意趣。
  • 奄忽形容光阴飞逝,也暗指人骤然离世。
  • 龚隗典故,指晋代的龚壮和隗炤二人虽隔世却能以心意相通神交,此处用来形容苏轼与亡友文同的情谊不受生死阻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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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没有停留在描摹画作外观的浅层面,而是从知人论世的角度切入,先高度概括文同的人格与艺术境界,将他诗、书、画三方面的造诣打通,凸显其创作随性自在、不落俗套的特质,精准点出文同墨竹荒奇超逸的艺术风格。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抒发知音之叹,苏轼直言自己是世间最能读懂文同画作意趣的人,感慨知音难遇、时光匆促,最后用龚隗的典故点出二人的情谊早已超越生死界限,即便故人已逝,对着遗作依然如同当面神交,情感真挚沉厚,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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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题写在挚友文同墨竹遗作上的作品,创作于北宋元丰初年,文与可辞世之后。文与可本名文同,是北宋著名文人画家,以墨竹造诣冠绝当时,同时也是苏轼的表兄,二人在诗文书画的艺术理念上高度契合,是一生的至交。

文同离世后,苏轼偶然见到他遗留的墨竹真迹,睹物思人,既赞叹故人超凡脱俗的艺术造诣,又感慨二人超越凡俗的知音情谊,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题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