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王巩韵赠其侄震

苏轼 · 宋代 · 诗

衡门老苔藓,竹柏千兵屯。
开樽邀落日,未对乌鸟言。
清风举吹籁,散乱书帙翻。
传呼一何急,人马从车奔。
贫居少宾客,邻妇窥篱藩。
墙头过春酒,绿泛田家盆。
比来伏青蒲,坐捉白兽樽。
王猷修润色,亦有簿领烦。
朝廷贵二陆,屡闻天语温。
犹能整笔阵,愧我非韩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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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院门边长满老苔藓,竹柏茂密如同千名兵士列阵屯守。
我端起酒樽邀落日共饮,还没来得及倾诉乌鸟反哺的衷言。
清风吹动管籁发出声响,书页被吹得散乱四处翻卷。
门外传呼声何等急迫,人马随从簇拥着车马疾驰而来。
我贫寒的居所向来宾客稀少,隔壁妇人好奇地从篱笆缝隙向外窥看。
墙头递过送来的春酒,绿色酒液在田家的瓦盆中漾起波纹。
近来你近侍君主伏在青蒲之上,端坐执掌御用的白兽酒樽。
你辅佐帝王完善政令文辞,也免不了要处理繁杂的官署文书。
朝廷十分看重你这样的陆氏兄弟般的才俊,屡次听闻天子温厚的谕旨。
你尚且能排布出笔力雄健的诗阵,我才疏学浅自愧不如韩信孙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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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门横木为门,代指简陋贫寒的居所。
  • 吹籁籁是古代的管乐器,吹籁指风吹过孔洞发出的声响。
  • 书帙包裹书籍的布套,代指书卷。
  • 伏青蒲古代宫廷中以青蒲铺地,是近臣侍奉天子的特殊礼遇。
  • 白兽樽刻有白兽纹样的御用酒樽,代指宫廷宴饮的特殊礼遇。
  • 簿领官署的文书案卷,代指繁杂的公务。
  • 二陆指西晋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二人并称二陆,这里用来赞誉王巩、王震叔侄的文才。
  • 笔阵本指书法运笔的阵势,这里代指诗文创作的雄健笔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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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先回溯闲居乡野的清简生活,以竹柏喻作屯兵、清风翻乱书卷的意象,尽显苏轼洒落旷达、不事雕琢的襟怀,乡居邻里窥看、墙头送酒的细节,又充满了质朴鲜活的烟火气。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盛赞王震的才学与际遇,将王氏叔侄比作西晋文坛名满天下的二陆,既贴合二人的宗族身份,也暗含对友人才华的高度认可,末句以自谦收束,毫无居高临下的姿态,尽显苏轼与王氏两代文人相交的赤诚情谊。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气韵沉厚舒缓,是苏轼元祐时期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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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朝中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负责草拟朝廷重要诏令,处于仕途相对平稳的时期。

王巩是苏轼相交数十年的至友,当年乌台诗案中曾受苏轼牵连被贬谪,其侄王震同样富有才名,此次王震专程到访苏轼居所,苏轼便依照王巩此前所作诗篇的韵脚,写下这首酬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