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王巩韵送其侄震知蔡州

苏轼 · 宋代 · 诗

九门插天开,万马先朝屯。
举鞭红尘中,相见不得言。
夜走清虚宿,扣门惊鹊翻。
君家汾阳家,永巷车雷奔。
夕郎方不夕,列戟以自藩。
相逢开月阁,画檐低金盆。
至今梦中语,犹举灯前樽。
阿戎修玉牒,未惮笔削烦。
君归助献纳,坐继岑与温。
我客二子间,不复寻诸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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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九座宫门高耸入云豁然敞开,早朝时分成千上万的军马在此屯聚。
我们在车马往来的红尘中举起马鞭,匆匆相见却来不及多说半句话。
夜里赶往清虚堂留宿,叩响门扉的声响惊得檐下喜鹊翻飞而起。
你的家族堪比唐代汾阳郡王的名门望族,深巷里往来的车马声像惊雷般奔涌。
身为夕郎本该入夜当值,显贵的宅门前排列着戟杖作为仪仗屏障。
我们相逢在月色笼罩的高阁之下,彩绘的屋檐低垂,明月像金盆般悬在近旁。
直到如今我还能记得当时梦中交谈的话语,仿佛还在灯前一同举起酒樽对饮。
你像当年的王戎一样修订皇家谱牒,从不畏惧删改修订的繁琐辛劳。
你此番赴任后定会助力朝政、进献良言,轻易就能追赶上前代贤臣岑文本与温大雅。
我如今在你们二位贤士之间做客闲游,再也不用费力去寻访那些世间庸碌的后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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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门古代天子居所设置九座宫门,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宫门。
  • 清虚指汴京的清虚堂,是当时京师知名的官署休憩居所。
  • 汾阳家唐代名将郭子仪被封为汾阳郡王,此处借指王姓家族是名门望族。
  • 夕郎古代官名,即黄门侍郎,因日暮时入对青琐门,故而被称为夕郎。
  • 列戟古代显贵官宦会在门前排列戟杖作为仪仗,用来彰显家族的尊贵身份。
  • 阿戎西晋名士王戎,此处以同姓的王戎借指晚辈王震,是古人常用的同姓典故。
  • 玉牒古代记述帝王宗族谱系的官方文书,此处代指官修的谱牒类典籍。
  • 岑与温指唐代名臣岑文本、温大雅,二人都以才学出众、恪尽职守闻名,此处用来称颂王震的才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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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一改寻常送别作品的凄恻感伤基调,通篇以平实叙事串联过往交谊与对晚辈的期许,笔力雄健舒展,尽显东坡诗作旷达厚重的风骨。

诗的前半部分追忆汴京同游的经历,从早朝的盛景写到夜访的闲趣,用典自然妥帖,没有丝毫堆砌痕迹,将昔日几人相聚的欢洽氛围描摹得历历在目。后半部分转入对王震的称许与勉励,以前代贤良为参照,寄寓了对他为官施政的美好祝愿,全无应酬诗的空泛弊病,情真意切,气韵沉厚,是苏轼元祐时期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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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与好友王巩往来交游十分密切。

王巩的侄子王震受朝廷任命出任蔡州知州,临行前苏轼依照王巩此前所作诗篇的韵脚,写下这首送别诗赠行,既追忆了几人昔日在京师同游的深厚交谊,也对王震的赴任寄寓了殷切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