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修孺留别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此生别袖几回麾,梦里黄州空自疑。
何处青山不堪老,当时明月巧相随。
穷通等是思家意,衰病难堪送客悲。
好去江鱼煮江水,剑南归路有姜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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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我挥袖告别过无数亲友,就连睡梦里回到黄州,都恍惚不敢相信过往的坎坷已经过去。
天底下哪一处青山不能供人终老?当年陪我度过贬谪岁月的明月,此刻也恰好跟随着我们。
无论困厄还是显达,人人都有思念家乡的心意,我如今体弱多病,实在难以承受送别友人的伤悲。
你此去一路安好,就用清江水烹制鲜美的江鱼,剑南的归路上,还有像姜诗那样的孝悌天伦等着你去享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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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唱的一种格式,要求和作的诗完全依照原作的韵脚、以及韵脚出现的先后次序来创作。
  • 挥动,这里指挥袖作别的动作。
  • 穷通指代人生境遇的困厄与显达,泛指所有顺逆不同的处境。
  • 姜诗东汉著名孝子,《后汉书》记载其居于剑南地区,事母至孝,是古代孝养至亲的典型意象,这里用来祝福友人归家后可以尽享天伦之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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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自身的漂泊经历落笔,把黄州贬谪的沉痛往事揉进送别场景里,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反而以“空自疑”写出了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情感极为沉厚。

颔联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襟怀,提出“何处青山不堪老”的人生态度,消解了境遇变迁带来的愁苦,又以昔日相伴黄州的明月作为联结自我与友人的共通意象,灵动温厚,毫无说教感。颈联收束到当下的送别情境,既共情友人的思家之心,也点出自己衰病之年不耐送别的真实心境,完全没有应酬诗的矫饰。尾联化用姜诗的典故,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对功名利禄的祝愿,转而祝福友人能够安享乡居、孝养至亲,让整首诗的格调落到了温煦厚重的人情底色之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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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四年(公元1089年),当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已经结束了多年的黄州贬谪生涯回到朝堂。

友人李修孺即将离京赴地方任职,临行前写下留别诗篇赠给苏轼,苏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两首酬答作品,本篇就是其中的第二首。半生漂泊的共同经历,让苏轼的送别诗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客套,满含真挚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