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赤目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诵诗得非子夏学,䌷史正作丘明书。
天公戏人亦薄相,略遣幻翳生明珠。
赖君年来屏鲜腴,百千灯光同一如。
书成自写蝇头表,端就君王觅镜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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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苦读诗书莫非是传承了子夏的经学传统,梳理史籍的模样正像作《左传》的左丘明。
上天同人开玩笑也未免太过小气浅薄,稍稍捉弄便让你眼生翳障,看东西都生出明珠般的重影。
多亏你这些年来屏弃了肥甘鲜美的食物,哪怕眼前晃着百千重灯光幻影,本心也始终清明如常。
你治学有成,写完文书还能亲笔誊写蝇头小楷的奏章,大可效仿古人向君王求赐镜湖,辞官归隐安享闲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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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夏孔子的弟子卜商,相传他精通《诗经》经学,后世有子夏传诗的说法。
  • 䌷史䌷通“抽”,指梳理、辑录史籍内容。
  • 丘明指左丘明,春秋时期史学家,相传他双目失明后编撰了《左传》。
  • 幻翳此处指眼疾生出的翳障,是导致视物昏花重影的病症。
  • 屏鲜腴屏弃肥甘鲜美的荤腥食物,是古代眼疾患者常见的养生禁忌。
  • 蝇头表指用像苍蝇头一样细小的楷书誊写的奏章文书。
  • 觅镜湖用唐代贺知章年老辞官,向唐玄宗求赐镜湖作为归隐之地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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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谐趣横生,完全没有普通慰疾作品的沉闷感,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风趣文风。开篇连用子夏传经、左丘明失明著史两个典故,打趣黄庭坚是苦读太过才招来了眼疾,出语亲昵毫无拘束。

中间两句调侃天公待人促狭,不过小小捉弄就让友人视物生影,笔调轻松跳脱,把患病的愁绪完全消解。后两句赞许友人的养生定力,哪怕眼有微恙也不为幻象所扰,最后用贺知章乞湖的典故打趣友人不如趁此求归闲居,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二人不拘形迹的深厚交谊。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是元祐文人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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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与黄庭坚(字鲁直)同朝为官,二人诗文往来频繁,交游十分密切。

彼时黄庭坚患上眼疾,视物昏花,曾自作《赤目》诗记述患病的境况,苏轼便依其原韵创作了这首唱和诗,既调侃友人的眼疾,也暗含宽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