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林砚屏率鲁直同赋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西山无时春,巉岩锁顽阴。
分明倚天壁,点缀无风林。
物固为人出,兴谁于此深。
穷奇真自蠹,诗句且娱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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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从来没有常驻的春意,高峻的岩壁常年锁着厚重的寒阴。
砚屏上的雪林纹理分明像倚天而立的峭壁,点缀出没有风过的素净寒林。
世间的清玩器物本就为供人赏玩而生,谁能对着这方砚屏生出更深的意兴呢。
一味穷尽奇巧实在是自我损耗,不如吟作诗句暂且愉悦自己的心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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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直北宋诗人黄庭坚的字,他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与苏轼亦师亦友。
  • 巉岩高峻陡峭的山岩。
  • 顽阴浓重化不开的阴寒之气。
  • 砚屏放置在砚台旁的小型屏风,是宋代文人间流行的文房器物,最初作用是遮挡风沙避免砚中墨汁过快干涸,后逐渐成为专供赏玩的书房清供。
  • 穷奇这里指一味追求穷尽奇巧的技艺与物欲。
  • 原指蛀虫,这里引申为损耗、戕害自身精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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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咏物抒怀诗,全诗从砚屏上的天然雪林意象落笔,没有局限于描摹器物外形,而是层层递进转出苏轼一贯秉持的文人精神旨趣。

开篇两句先从虚处落笔,将方寸砚屏上的图案直接幻化为真实的西山寒岩,清冷荒寒的意境瞬间跳出了文房的狭小空间,拓展出辽远的想象边界。

后四句由咏物转向抒怀,苏轼并不执着于赞叹造物的奇巧,反而点出过度追逐奇物只会耗损自身的精神,最终落脚于以诗娱心的平淡旷达,尽显他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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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与黄庭坚(字鲁直)同在京师汴京任职,二人同为元祐文人集团的核心人物,交游往来十分密切。

某日苏轼得到一方天然带有雪林纹理的石质砚屏,便乘兴邀约黄庭坚一同以这方文房器物为题赋诗,这首便是苏轼所作的同题赋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