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正孺坠马伤手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平生学道已神完,岂复儿童私自怜。
醉坠何曾伤内守,色忧当为念先传。
书空渐觉新诗健,把蟹行看乐事全。
卖却老骢为酒直,大呼乡友作新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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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修习大道心性早已修养完备,哪能像孩童受了小伤那样自顾自哀怜。
醉后坠马哪里会损伤内在的操守,你面带忧色想必是挂念家中的长辈。
伤后悬空习字反倒觉得新诗笔力越发矫健,手持螃蟹眼看人生乐事就能全数占全。
卖掉自己的老骏马换作酒钱,呼朋唤友和同乡老友共庆新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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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完指精神心性完备充实,个人修养已经达到圆满的状态。
  • 内守指内在的操守、心性的自持与坚守。
  • 书空原指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字形,这里指手伤未愈时悬空练习写字的状态。
  • 把蟹手持螃蟹,是古代文人雅士饮酒享乐的经典意象,代表闲适快意的生活。
  • 老骢指毛色青白相间的老马,是诗人常年骑乘的旧马。
  • 酒直即酒资、酒钱,“直”是古“值”字的通假用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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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以旷达的哲思消解世俗的病痛窘迫,开篇就从学道养性的高度立论,直接否定了遭遇小伤就自怨自艾的凡俗态度,境界立刻超脱出普通慰人诗作的格局。

中间两联化用多个古典典故,把坠马伤手的意外转化为催生新诗、坐拥乐事的契机,尽显苏轼苦中作乐的洒脱襟怀,完全没有把肢体的小损伤当成人生的缺憾。

尾联更是出人意表,提议卖掉老马换酒,呼友共庆新年,把一场小小的意外事故,变成了纵情欢聚的由头,尽显苏轼随遇而安、不以区区得失萦怀的经典人格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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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京师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处于他仕宦生涯相对安稳的一段时期。

友人周正孺不慎坠马伤到了手部,写下诗作自述境况,苏轼便作这首和诗宽慰友人,全程没有半句俗套的慰问,尽显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