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昌言给事省宿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冯颠久已欹残雪,戎眼何曾眩落晖。
朔野按行犹爵跃,东台瞑坐觉乌飞。
漫夸年少容吾在,若斗尊前举世稀。
待向嵩阳求水竹,一犁烟雨伴公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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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山之巅堆积的残雪早已倾斜散落,我见惯边塞风物的双眼何曾被落日的余晖晃得昏眩。
当年在北方原野巡行的时候尚且能雀跃驰骋,如今在官署台阁闭目闲坐只觉时光像飞乌一样匆匆流逝。
不必虚夸说年少的意气还留存在我身上,倘若要在酒樽前较量诗酒豪情那也算是世间少有。
只盼日后能到嵩山之南寻访水竹清幽的归隐之地,在烟雨蒙蒙的农耕时节伴你一同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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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体裁,要求和作的用韵字、先后次序都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冯颠指冯山的山顶,冯山位于今陕西境内,是苏轼早年西行游历曾经到访的名山。
  • 倾斜、歪倒的样子。
  • 戎眼指见惯西北边塞风物的眼睛,苏轼早年曾随军西行,熟悉边地风光。
  • 朔野北方的荒野。
  • 按行巡行、巡视。
  • 爵跃通“雀跃”,像雀鸟一样跳跃,形容欢欣振奋的样子。
  • 东台宋代代指门下省的官署,这里泛指朝中办公的台阁官舍。
  • 乌飞用“乌飞兔走”的典故,传说太阳里有三足金乌,后世便以乌飞代指时光飞速流逝。
  • 嵩阳嵩山的南面,自古就是文人向往的隐居佳胜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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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笔力苍劲,虚实结合,前两联先回溯诗人早年游历边塞的壮阔经历,笔势雄健,毫无衰飒之气,将自己半生行迹收束在短短十四字中,尽显开阔襟怀。

颈联笔锋一转,从过往的豪情收束到当下的心境,看似自谦说少年意气不再,实则暗藏旷达不羁的名士风度,诗酒傲世的姿态跃然纸上。

尾联直接点明全诗主旨,将宦海沉浮的倦意转化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烟雨伴归的意象清逸淡远,余味悠长,尽显苏轼诗作一贯的清旷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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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与友人张昌言同朝为官。

张昌言时任给事中,曾作《省宿》一诗记述官署值夜的感怀赠予苏轼,苏轼依原韵次序唱和,在同僚酬答的语境中抒发了自己久历宦海之后萌生的归隐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