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子敦奉使河朔

苏轼 · 宋代 · 诗

我友顾子敦，躯胆两俊伟。
便便十围腹，不但贮书史。
容君数百人，一笑万事已。
十年卧江海，了不见愠喜。
磨刀向猪羊，酾酒会邻里。
归来如一梦，丰颊愈茂美。
平生批敕手，浓墨写黄纸。
会当勒燕然，廊庙登剑履。
翻然向河朔，坐念东郡水。
河来屹不去，如尊乃勇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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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顾子敦，身形与胆气都俊逸伟岸。
他肚腹宽绰足有十围，腹中装的不只是经史典籍。
心胸宽广能容纳数百人，一笑之间所有烦事都消弭。
十年间隐居在江湖乡野，完全看不出有愠怒或欣喜。
磨刀宰杀猪羊，斟酒宴请邻里乡亲。
宦海沉浮归来如同大梦一场，丰腴的面颊更显神采奕奕。
你素来是草拟敕令的能手，饱蘸浓墨在黄纸上书写公文。
定能像东汉窦宪那样刻石燕然立下功绩，位列朝堂享受剑履上殿的殊荣。
如今你毅然动身前往河朔，心系东郡泛滥的水患灾情。
洪水汹涌而来你岿然不动，像你这样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大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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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使河朔接受朝廷使命出使黄河以北地区，河朔在古代泛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区域。
便便十围腹形容肚腹宽绰，这里化用边韶的典故，夸赞顾临学识渊博、心胸开阔。
了不见愠喜完全没有显现出恼怒或者喜悦的神色，形容人涵养极深，宠辱不惊。
酾酒滤酒、斟酒。
批敕代皇帝批示处理公文敕令，指代朝廷中枢的机要职务。
勒燕然东汉窦宪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后世以此代指建立非凡的功业。
廊庙登剑履古代帝王赐予重臣的特殊礼遇，允许大臣佩剑着履上殿，指代位高权重、深受信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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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不落俗套的赠别诗，全诗没有半点寻常送别诗的感伤怅惘，开篇便从气度、胸襟、涵养多个维度层层铺陈，盛赞友人的品性才干，笔调诙谐亲切，挚友间的熟稔感扑面而来。

诗歌前半部分从日常细节落笔，用“容君数百人”“了不见愠喜”等生活化的描写，把顾临豁达超脱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功业的期许，用窦宪勒石的典故抬高格局，最终落到治水的主题上，将私人情谊与家国民生的关切融为一体，既见出苏轼对友人的绝对信任，也体现出二人同为心系百姓的士人，精神层面的高度共鸣。全诗语言质朴雄健，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赠别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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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当时宋哲宗初即位，高太后主政，苏轼被重新起用，在汴京任职。

友人顾临（字子敦）受朝廷任命，以使者身份前往河朔地区巡视治理频发的水患，苏轼素来深知顾临的才干与品性，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友人送行，既表达了挚友间的深厚情谊，也寄寓了对友人治水安民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