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道士

苏轼 · 宋代 · 律诗

世人只数曹将军,谁知虎头非痴人。
腰间大羽何足道,颊上三毛自有神。
平生狎侮诸公子,戏着幼舆岩石里。
故教世世作黄冠,布袜青鞋弄云水。
千年鼻祖守关门,一念还为李耳孙。
香火旧缘何日尽,丹青余习至今存。
五十之年初过二,衰颜记我今如此。
他时要指集贤人,知是香山老居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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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人只称道唐代的曹霸将军,谁能知晓顾恺之也绝非痴愚之人。
他腰间悬挂的箭羽哪里值得夸赞,颊上添的三根毛发自见生动神韵。
平日里他就爱戏谑轻慢那些贵族公子,曾把谢幼舆开玩笑安置在岩石之中。
所以上天让他们世代做黄冠道士,穿着布袜青鞋徜徉于云水之间。
远祖老子当年守着函谷关著经,一念传承至今你便是李老君的后人。
道家香火的旧缘分什么时候才会穷尽,祖传的绘画技艺余韵直到今日还留存。
我如今刚过五十二岁,容颜衰老你看我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日后旁人指着朝堂上的集贤殿学士,就会知道我本是当年效仿白居易的香山居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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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将军指唐代著名画家曹霸,曾官至左武卫将军,以画马、画人物闻名,是曹操的后裔。
  • 虎头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小字,顾恺之画风传神,有“才绝、画绝、痴绝”三绝的称号。
  • 颊上三毛顾恺之给裴楷画像时特意在脸颊上加了三根毛发,人物瞬间变得生动传神,是画史著名典故。
  • 幼舆东晋名士谢鲲的字,顾恺之曾将谢鲲画在岩石之间,称他适合放在丘壑之中。
  • 黄冠道士的代称,因早期道士常戴黄色冠帽得名。
  • 李耳即老子李聃,道家学派的创始人,被道教尊为始祖。
  • 丹青代指绘画,古代绘画常用丹砂、青雘两种矿物颜料,故以此代称。
  • 香山老居士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隐居洛阳香山,自号香山居士,苏轼一生十分推崇白居易的处世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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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量化用画史典故与道家掌故,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从曹霸、顾恺之两大顶尖画家落笔,顺势引出李道士的家世渊源,自然带出其超凡的绘画天赋。

诗的后半部分将道家的出世志趣与文人的书画传承融为一体,既赞美了李道士隐于云水却身怀绝艺的品格,也顺势抒发了自己年过半百、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对白居易式闲适旷达人生的向往,全篇气韵流转,雅俗兼具,是苏轼赠答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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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江东下途中结识了李姓道士。

这位李道士是唐代著名画家曹霸的后裔,家族世代奉道,同时保留了祖传的绘画技艺,苏轼欣赏他的清雅志趣与出众画艺,便写下这首赠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