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定国扬州倅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此身江海寄天游,一落红尘不易收。
未许相如还蜀道,空教何逊在扬州。
又惊白酒催黄菊,尚喜朱颜映黑头。
火急著书千古事,虞卿应未厌穷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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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如江海飘萍寄意于云天之游,一旦堕入世俗尘网就很难再抽身自由。
没法像司马相如那样功成之后返回蜀地故乡,只让何逊这般才士长久留滞在扬州。
又惊觉时光飞逝,新酿的白酒催着黄菊绽放,尚且欣喜红润的容颜还映衬着乌黑的头发。
抓紧时间著书立说是关乎千古流传的大事,战国的虞卿应当不会厌烦这穷困愁寂的处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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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也叫步韵。
  • 副职,这里指通判,是宋代州府的副长官。
  • 相如指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曾出使蜀地,有荣归故里的相关典故。
  • 何逊南朝梁代诗人,曾担任扬州法曹,在扬州留下诸多传世诗作,是后世文人常用的扬州相关文学典故。
  • 虞卿战国时期赵国的上卿,后来因国事弃官困居大梁,穷愁之中写下《虞氏春秋》流传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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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情感沉郁却不失昂扬底色,是苏轼贬谪生涯后期诗作的典型风格。

首联从自身漂泊的遭际起笔,将宦海浮沉的无奈化入旷达的自叙之中,为全诗奠定了共感患难的抒情基调。颔联接连化用两位古代才士的典故,既呼应友人任职扬州的境遇,也暗含二人同遭仕途顿挫的相似命运,用典妥帖自然毫无违和感。颈联笔锋一转跳出悲愁格局,于时光流逝的惊觉之中生出对当下生命状态的珍惜,哀而不伤的情绪极具感染力。尾联振起全篇,以虞卿穷愁著书的典故与友人互勉,将个人的穷通得失置之度外,指向追求不朽功业的宏大精神境界,尽显苏轼身处逆境却始终坚守理想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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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刚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正沿江东行赴任汝州,而友人王定国(王巩)此前因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岭南多年,遇赦后被任命为扬州通判,苏轼便以次韵的方式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

王定国与苏轼为终生至交,乌台诗案中他受苏轼牵连处罚极重,却始终毫无怨怼,二人在患难之中多有诗文唱和,这首诗便是二人互勉心志的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