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米黻二王书跋尾二首 其二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元章作书日千纸,平生自苦谁与美。
画地为饼未必似,要令痴儿出馋水。
锦囊玉轴来无趾,粲然夺真疑圣智。
忍饥看书泪如洗,至今鲁公余乞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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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每日挥毫写字能完成上千张纸,平生用功刻苦却少有人能真正赏识赞美他。
就算在地上随手画个饼也未必能画得逼真,偏要引得那些痴迷书画的俗人馋得流出口水。
装裱华贵的二王法帖没有脚,却辗转流传到我手中,光彩照人几可乱真,几乎要让人疑心是天授神技。
我忍着饥寒赏玩法帖看得热泪横流,至今还能从这卷藏品里窥见颜真卿《乞米帖》的余韵风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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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黻即米芾,字元章,北宋著名书法家、书画收藏家,「黻」是「芾」的古异体写法。
  • 二王书指东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作品,被后世尊为中国书法的正宗源头。
  • 画地为饼化用「画饼充饥」的典故,此处调侃米芾书法技艺极高,随手书写的作品都足以以假乱真。
  • 锦囊玉轴用锦缎做书囊、玉石做卷轴,代指规格极高、装裱极其华贵的古代书画藏品。
  • 无趾没有脚,此处形容珍贵书画藏品辗转流传、不胫而走的状态。
  • 鲁公指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他曾受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其传世书法作品《乞米帖》是书法史上的经典名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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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诙谐戏谑的笔调,将对米芾书法技艺的赞赏藏于调侃之中,开篇先点出米芾勤奋作书的特点,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米芾痴迷书画的狂士形象。

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从调侃「画地为饼」的戏语,过渡到赞叹二王法帖的精妙,最后以颜真卿《乞米帖》作结,打通了晋唐书法的千年脉络,也暗含了苏轼重神似不重形迹的书法审美主张。整首诗亦庄亦谐,既有文人唱和的鲜活趣味,也饱含苏轼对传统书法艺术脉络的深刻理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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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米芾携带自己收藏的二王法帖前来请苏轼品鉴,苏轼先后写下两首次韵诗题于跋尾,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

米芾是北宋著名的书法家与书画收藏家,与苏轼交往密切,二人时常以书画品鉴、诗文唱和为乐,这首诗正是北宋文人圈崇尚晋唐书法、以文会友风尚的鲜活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