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欧阳辩监澶州酒

苏轼 · 宋代 · 诗

汗血驾鼓车,何从致千里。
纷纷糟麴间,欲试贤公子。
君家江南英,濯足沧浪水。
却渡旧黄河,涨沙埋马耳。
由来付造物,倚伏何穷已。
当念楚子文,三仕无愠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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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血宝马本该驰骋万里,却被用来牵引笨重的鼓车,又怎能施展日行千里的本领。
如今你要置身于酿酒的糟曲事务当中,姑且尝试担任这份差事。
你本是江南出身的英才,素来怀有超脱世俗、濯足沧浪的高洁志趣。
此番你要北渡古老的黄河,沿途风沙扬起几乎能埋住马匹的耳朵。
世间事从来都由造化安排,祸福相倚的循环从来没有穷尽的时候。
应当记得春秋时的楚子文,多次出仕又多次罢官,从来没有显露过喜悦或怨怼的神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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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汗血汗血马,古代西域出产的名贵骏马,传说能日行千里,出汗如血。
  • 鼓车古代用来载运礼鼓的笨重大车,通常只用普通役马牵引。
  • 糟麴酿酒所用的酒渣和酒曲,这里代指与酿酒相关的事务,也就是监酒的职事。
  • 濯足沧浪水出自《孟子》所载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代指超脱世俗、不慕荣利的高洁志趣。
  • 造物指上天、自然造化,古人认为世间万事万物都由造化安排。
  • 倚伏出自《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指祸福相互依存转化的规律。
  • 楚子文春秋时期楚国的令尹,曾三次出任令尹又三次被罢黜,史载他三仕三已,无喜色也无愠色。
  • 恼怒,怨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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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寻常送别诗的悲戚惆怅,反而通篇以达观的哲理劝慰友人,尽显苏轼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

开篇先用汗血宝马驾鼓车的典故,暗喻大材小用的现实处境,紧接着又以祸福相倚的老庄哲思和楚子文的古贤事迹开导友人,不必为职位的高低进退介怀。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厚重,既体现出苏轼对后辈的体恤关怀,也展现了他本人宠辱皆忘的处世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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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是苏轼为送别友人欧阳辩赴任澶州监酒一职所作。欧阳辩是北宋名臣欧阳修的幼子,少有才名,此次出任监酒是品级不高的地方事务官。

苏轼作为欧阳修的门生,与欧阳家交谊深厚,眼见后辈屈居下位,便作此诗宽慰友人,寄寓了自己对仕宦进退的通透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