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贡父所和韩康公忆持国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梦觉真同鹿覆蕉,相君脱屣自参寥。
颜红底事发先白,室迩何妨人自遥。
狂似次公应未怪,醉推东阁不须招。
援毫欲作衣冠表,盛事终当继八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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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恍然如同蕉叶覆鹿的典故那般虚实难辨,身居高位的您将功名视作脱鞋般轻易,早已寄意于空寂高远的道境。
纵然面色红润素来康健,却早生华发,居所相隔本近,又何妨心意遥相牵挂。
像汉代盖宽饶那样狂放不羁也无需见怪,醉后推开东阁待客的雅兴,根本用不着旁人特意相邀。
我提笔想要写下诸位贤士的事迹作为士大夫的表率,这般盛事终究能接续汉代八位萧姓名臣的千古佳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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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鹿覆蕉出自《列子·周穆王》的典故,指郑国樵夫打死鹿后用蕉叶盖住,后来却找不到藏鹿的地方,醒后发现是一场梦,此处用来形容世事虚幻、虚实难分的状态。
  • 脱屣脱掉鞋子,比喻把功名等事物看得极其轻微,毫不重视。
  • 参寥原指《庄子》中所说的高远空寂的道境,此处也暗合诗僧道潜的字号参寥子,双关寄情方外的意涵。
  • 室迩人遥出自《诗经·郑风·东门之墠》,指住所距离很近,人却仿佛相隔遥远,此处指二人虽近在咫尺却因仕宦事务难得常聚。
  • 次公指汉代的盖宽饶,字次公,为官刚直狂放,嗜酒敢言,此处用来比拟友人的狂放性格。
  • 东阁汉代公孙弘为招揽贤客特意开设东向的小门,后世用来指代款待宾客、延揽贤才的处所。
  • 援毫拿起笔毫,指提笔写作。
  • 八萧指汉代萧何、萧望之等八位萧姓的贤能名臣,此处用来赞誉韩氏家族等诸位贤士的功业足以媲美前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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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通篇用典精巧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开篇以蕉鹿梦的典故切入,点出世事沉浮的虚幻感,完全贴合几人历经新旧党争多年起落之后的共同人生体悟。

诗中既夸赞了友人看淡功名的旷达襟怀,也写出了老友之间不拘形迹、狂放自适的深厚交谊,末尾以盛事继八萧作结,跳出了普通忆旧诗的感伤格调,转而对诸位贤士共兴朝事的局面寄予了极高的期许,情感沉挚,用典妥帖,是元祐年间京师文人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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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苏轼在京师任职,与刘攽(字贡父)、韩绛(封康公)、韩维(字持国)等一众旧交同朝为官,彼此多有唱和往来。

此前韩康公先有寄忆韩持国的诗作,刘贡父随之作了和章,苏轼便依照刘贡父诗的韵脚,接连创作两首次韵诗,这是其中第一首,记录了几位老友历经党争起落之后暮年同聚的交谊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