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画马试院中作

苏轼 · 宋代 · 诗

少年鞍马勤远行,卧闻龁草风雨声,见此忽思短策横。
十年髀肉磨欲透,那更陪君作诗瘦,不如芋魁归饭豆。
门前欲嘶御史骢,诏恩三日休老翁,羡君怀中双橘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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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常年跨鞍骑马辛苦远行,卧在榻上仿佛听见马啃草料的风雨般声响,见到这幅画忽然想要执起短鞭纵马驰骋。
多年来常年奔波大腿上的赘肉几乎要磨穿,哪比得上陪你作诗日渐清瘦,不如回乡吃芋头煮豆的粗茶淡饭。
门前待发的御史骢马正要嘶鸣,承蒙皇帝下诏恩准给我三日假期休憩,真羡慕你怀中揣着的双橘红鲜果满是归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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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相同。
  • 黄鲁直即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苏门四学士”之首。
  • 龁草指马啃食草料,龁是咬、啃的意思。
  • 短策短小的马鞭,这里代指纵马出行。
  • 髀肉出自《三国志》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原指久不骑马大腿长赘肉,这里反用典故写常年奔波几乎把大腿肉磨穿。
  • 芋魁芋头的块根,这里代指乡野粗淡的饭食。
  • 御史骢指御史所乘的青白色骏马,这里代指官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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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唱和佳作,全程以咏马为线索串联个人人生遭际,没有直接描摹画马的外在形貌,而是从观画生发的联想落笔,虚实相生,情致饱满。

开篇追怀早岁宦游四方的鞍马生涯,中间转写多年劳碌、壮志渐消的心境,最后点出归乡闲居的向往,全诗把咏物、抒怀、寄意三者完全融合,用典自然不着痕迹,语言疏宕随性,尽显苏轼诗歌一贯的旷达沉厚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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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与黄庭坚同任馆阁职事,一同主持礼部进士考试,按照规制锁宿于试院之中。

黄庭坚先创作了《画马试院中作》一诗,苏轼依原作韵脚的次序酬和,二人在试院阅卷的闲暇时段,观画咏马往来唱和,抒发宦海奔波中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