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石图诗

苏轼 · 宋代 · 律诗

柏生两石间,天命本如此。
虽云生之艰,与石相终始。
韩子俯仰人,但爱平地美。
土膏杂粪壤,成坏几何耳。
君看此槎牙,岂有可移理。
苍龙转玉骨,黑虎抱金柅。
画师亦可人,使我毛发起。
当年落笔意,正欲讥韩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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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树生长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之间,天性本就该如此。
虽说它生长的环境十分艰苦,却能和巨石相伴相守直到地老天荒。
韩愈是个随世俗进退的人,只偏爱平地上丰美生长的草木。
那些长在肥沃泥土混杂粪壤之地的草木,成长衰败又能维持多久呢。
你看这枝干盘曲的古柏,哪里有可以被移动的道理。
它像苍龙扭动着晶莹的骨节,像黑虎紧抱着坚固的金柅。
绘制这幅图的画师也实在高明,让我看了之后不由得精神振奋。
当年他落笔作画的本意,正是要讥讽韩愈只爱平地的浅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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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俯仰人指随世俗进退、不能坚守自身气节的人。
  • 土膏指土地中蕴含的肥力,代指肥沃的泥土。
  • 槎牙也作槎桠,形容树木枝干交错盘曲的样子。
  • 金柅金属制的车闸,这里用来比喻柏树根干坚固牢实、不可撼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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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生长于石缝之间的古柏为核心意象,塑造出坚贞不屈、不随世俗俯仰的君子人格。

诗人特意将石间古柏与平地草木做对比,否定了韩愈所代表的世俗审美取向,凸显出在艰苦环境中坚守本心的价值。全诗笔力苍劲,比喻奇崛,以苍龙黑虎喻古柏的姿态极具视觉冲击力,末尾点出画师创作的本意,将咏物、论人、抒怀三者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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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江东下,途中见到友人所绘的《柏石图》,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题画诗。

诗中提及的“韩子”即唐代文学家韩愈,韩愈曾在诗文里流露出偏好平地平顺生长环境的审美倾向,苏轼反其意而用之,借柏石意象寄寓自己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