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逾月请郡不许复直玉堂十一月一日锁院是日苦寒诏赐宫烛法酒书呈同院

微霰疏疏点玉堂,词头夜下揽衣忙。
分光御烛星辰烂,拜赐宫壶雨露香。
醉眼有花书字大,老人无睡漏声长。
何时却逐桑榆暖,社酒寒灯乐未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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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小冰粒疏疏点点飘落在翰林院署之中,夜晚草拟制书的诏令下达,我连忙披衣起身忙碌。
分得御赐宫烛的光亮,烛火明耀如同星辰般灿烂,拜领宫中赐下的美酒,满壶都带着君恩雨露的芳香。
醉后视线昏花,看纸上的字迹都觉得格外硕大,我这年迈之人夜深毫无睡意,只觉得铜壶滴漏的声响格外悠长。
什么时候能退居乡野,安享桑榆晚景的暖意,在社酒飘香、寒灯明照的乡居生活里尽享无尽的欢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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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霰细小的雪粒,是高空水汽遇冷凝结的不透明小冰粒,多在下雪前出现。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官方别称,这里指苏轼值守的翰林院官署。
  • 词头宋代翰林学士草拟制诰的文书头旨,代指草拟任命官员的正式制书。
  • 宫壶宫廷盛装御酒的酒壶,这里代指皇帝赏赐的御用美酒。
  • 漏声古代铜壶滴漏计时器发出的声响,常用来指代夜深的时刻。
  • 桑榆指桑树和榆树,古人认为日落之时余晖会照在桑榆树梢,因此用来代指晚年,也代指故乡田园。
  • 未央未尽、没有穷尽,形容欢乐悠长没有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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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元祐年间馆阁任职时期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紧扣题面铺陈叙事,先写苦寒锁院的场景,再写拜受御赐的恩荣,将天子的恩宠具象化为烛火的光亮与美酒的香气,写得真切可感,毫无刻意逢迎的俗套。

颈联转向个人状态,醉酒之后视线昏花、深夜无眠听漏声漫长的细节,既写出了值宿锁院的真实情态,也暗合了诗人卧病初愈的倦怠心境。尾联笔锋一转,从眼前的宫禁恩荣跳脱出去,生出向往乡居闲适的念头,在感念君恩的同时也藏着苏轼一贯不喜官场羁束的旷达本性,整首诗雍容和缓,情致真挚,是宋代馆阁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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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负责为朝廷草拟重要制诰文书。

此前苏轼卧病超过一月,多次上奏请求外放地方任职都未获朝廷准许,这一日恰逢翰林院锁院(为草拟制书封闭院门的制度),天气十分苦寒之时收到皇帝赏赐的宫烛与御用美酒,感念君恩之余也生出了些许向往乡居闲适的思绪,于是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同院值守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