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朝议守汉州

苏轼 · 宋代 · 诗

茶为西南病,岷俗记二李。
何人折其锋,矫矫六君子。
君家尤出力,流落初坐此。
谓当收桑榆,华发看剑履。
胡为犯风雪,岁晚行未已。
念归诚得计,顾自为谋耳。
吾闻江汉间,疮痏有未起。
莫轻龚遂老,君王付尺箠。
召还当有诏,挽袖谢邻里。
犹堪作水衡,供张园林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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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税弊政是西南地区的民生大患,蜀地岷地的百姓至今还记着两位害民的官吏。
当年是谁挫败了弊政的锋芒,正是那刚毅正直的六位君子。
你的家族在其中出力尤多,后来仕途流落贬谪,最初就是因为这件事获罪。
本以为你晚年可以安享清闲,满头白发时能入朝近君,安度显贵岁月。
为何你还要冒着风雪,时至岁末还奔波赶路不肯停歇。
如果只想退隐归乡确实是安稳的选择,但你显然不是只为个人打算。
我听说蜀地江汉一带,民生的创伤还没有完全平复。
不要轻视像汉代龚遂那样的老臣,君王正是要把治理地方的权柄交付给你。
很快就会有诏书召你回朝,到时候你可以挥手辞别邻里赴京。
你老来仍能担当重任,主持京中园林的营建,做出不俗的成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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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朝议朝议大夫是宋代的文散官名,这里指一位周姓的曾任朝议大夫的官员,是苏轼的友人。
  • 汉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广汉市。
  • 岷俗岷地的民俗,这里代指蜀地百姓。
  • 六君子这里指北宋仁宗时期,六位联名反对蜀地茶政苛弊的正直官员,周氏家族成员位列其中。
  • 坐此因为这件事而获罪。
  • 桑榆传说太阳落到桑树和榆树之间,代指人的晚年。
  • 疮痏创伤,这里指战乱或苛政之后尚未恢复的民生凋敝状态。
  • 尺箠一尺长的马鞭,这里代指治理地方的权柄。
  • 水衡原是汉代的官名水衡都尉,主管皇室园林与财政,这里代指朝廷的要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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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完全不落俗套的赠别诗,没有传统送别作品常见的悲戚离愁,而是把私人交谊和民生关切深度绑定,格局开阔厚重。

诗歌开篇不从送别场景落笔,反而从蜀地茶政的历史积弊说起,追怀当年为民请命的直臣义举,既高度肯定了周氏家族当年的抗争价值,也暗寓了对友人此番赴任整顿地方、安抚百姓的殷切期许。

诗中多处化用汉代循吏的典故,用龚遂等老臣的事迹勉励友人,丝毫没有典故堆砌的生硬感,语辞质朴,情感真挚,既体现了苏轼对友人的深刻了解,也展露了他一贯以民生为重的政治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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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三年(公元1088年),当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身处旧党主政的北宋中期朝堂。

诗题中的周朝议是苏轼的友人周姓朝议大夫,周氏家族早年曾参与蜀地官员反对苛暴茶法的集体抗争,此番他受命出守汉州,苏轼特意作这首赠别诗相送,既追忆过往的义举,也对友人寄予了勤政安民的深切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