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鲁直效进士作二首岁寒知松柏

苏轼 · 宋代 · 诗

龙蛰虽高卧，鸡鸣不废时。
炎凉徒自变，茂悦两相知。
已负栋梁质，肯为儿女姿。
那忧霜贸贸，未喜日迟迟。
难与夏虫语，永无秋实悲。
谁知此植物，亦解秉天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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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蛇蛰伏虽深藏静卧，鸡鸣报晓却从不耽误节令。
世间冷暖徒然往复变迁，繁茂生机的松柏与岁寒节候彼此相知。
它早已身负可作栋梁的资质，怎肯做出柔媚娇弱的儿女姿态。
哪里会担忧浓霜漫天的寒苦，也不会为暖阳悠长的暖春而欣喜。
见识短浅的夏虫根本无法理解它的操守，它也永远不会为没能结出秋实而悲戚。
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松柏草木，也懂得持守上天赋予的恒常本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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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蛰龙蛰伏在深处，语出《周易·系辞》“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比喻贤者潜藏避世。
废时违背节令，耽误既定的时序。
炎凉既指四季寒暑的自然变化，也暗喻世态人情的冷暖变迁。
茂悦繁茂生机的样子，这里指松柏在寒天里依然保持的鲜活姿态。
栋梁质可以用来建造房屋大梁的优质木材，比喻堪当重任的杰出才能。
儿女姿柔媚娇弱、迎合世俗的姿态。
霜贸贸霜雪浓密盛大的样子，形容严寒的环境。
夏虫语化用《庄子·秋水》“夏虫不可语于冰”的典故，指见识短浅、无法理解大道的人。
天彝上天赋予的天然本性，恒常不变的自然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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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松诗描摹外形、堆砌寒苦意象的俗套，以理趣贯穿全篇，把儒家松柏比德的传统意象做了深度的哲学升华。

开篇以龙蛰、鸡鸣起兴，先点出世间万物各有自身的恒常节律，随后用炎凉变迁的外界反衬松柏不随时序改易的本性，又以“栋梁质”和“儿女姿”的鲜明对比，直接凸显出诗人不肯媚俗取容的刚直风骨。

后半篇化用庄子典故，将松柏的境界从应对严寒的品格，提升到通晓大道、持守本性的高度，既回应了《论语》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的经典命题，也融入了苏轼本人不随外物悲欢、顺守本心的人生哲学，通篇无华丽辞藻，却意蕴深厚，是宋代咏物诗中以理趣见长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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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苏轼与黄庭坚（字鲁直）同在汴京馆阁任职，旧党主政下二人交往密切，诗文唱和频繁。

黄庭坚效仿进士科考试的命题体例，以“岁寒知松柏”为题创作了一首五言诗，苏轼依原韵追和，写下这篇作品，借传统松柏意象寄寓自己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