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直玉堂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读至夜半书其后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玉堂清冷不成眠,伴直难呼孟浩然。
暂借好诗消永夜,每逢佳处辄参禅。
愁侵砚滴初含冻,喜入灯花欲鬬妍。
寄语君家小儿子,他时此句一时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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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玉堂清冷静寂,我毫无睡意,想找同好相伴值夜,却难效仿古人呼来孟浩然这样的诗友。
暂且借来李之仪的这些佳作消磨漫长寒夜,每读到精妙动人的地方,就像参禅悟道一般心神豁然领会。
寒意悄然侵入室内,砚台里的墨汁刚要开始结冰,读到欣喜之处,灯花都仿佛要绽开争奇斗艳。
我捎话给你家的后辈,日后这些动人的诗句,自然会被世人一同编入经典广为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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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直宋代官员夜间在宫中值班值守的制度,此处指苏轼作为翰林学士在翰林院值夜。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别称,因其地处宫禁、清贵高雅,故称玉堂。
  • 伴直相伴一同值班值守的同僚,此处特指能共赏诗文的同好。
  • 永夜漫长的夜晚,此处指隆冬时节的寒夜。
  • 副词,每每、总是。
  • 参禅佛教禅宗的修行方式,此处指读到诗中妙处时,心神通透、豁然领会的状态。
  • 砚滴古代文房盛水的器具,此处代指砚台中的墨汁。
  • 灯花油灯灯芯燃烧时余烬结成的花状碎屑,古人认为灯花绽放是喜事将至的征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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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记录了诗人寒夜读友人诗作的真实情态,全无雕琢痕迹,情感真挚动人。

开篇先点出玉堂值夜的清冷孤清,暗用李白待诏翰林时渴望与诗友孟浩然同游的典故,反衬出身边没有同好相伴的寂寥,自然引出下文借读诗消磨长夜的举动。

“每逢佳处辄参禅”是全诗的诗眼,将读诗时心领神会、妙处难与君说的通透感写得极为传神,后世论诗者也常借用此句来形容诗歌鉴赏的至高境界。

后两联以砚墨欲冻的清寒和灯花争妍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将读诗的狂喜具象化,最后以戏语寄给友人后辈作结,足见苏轼与李之仪二人交谊之深,也侧面体现出苏轼对李之仪诗歌成就的高度认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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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正在朝中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供职于被称为玉堂的翰林院。

宋代翰林学士有夜间在宫中值班的“夜直”制度,此次苏轼值夜时随身携带着好友李之仪所写的百余首诗作,独自在清冷的宫院中读到夜半,兴味盎然之下便写下这首诗作,题在李之仪诗卷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