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刘景文左藏

我老诗坛仆鼓旗,借君佳句发良时。
但空贺监杯中物,莫示孙郎帐下儿。
夜烛催诗金烬落,秋芳压帽露华滋。
故应好语如爬痒,有味难名只自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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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诗坛垂老早已偃旗息鼓不敢称雄,承蒙您的佳句相赠,触发了当下的良辰诗兴。
我只有贺知章那样清空的杯中酒,可千万别把我的诗作拿给孙策帐下善嘲的健儿看。
夜里烛火催我赋诗,灯芯的金烬渐渐落尽,秋日的繁花压在帽檐上,清露浸润得格外鲜润。
您的好诗读来就像刚好挠到痒处,其中的妙味难以名状,只有我自己心下深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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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创作,也叫步韵。
  • 左藏官署名,此处是刘景文的官职加衔,刘景文曾任左藏库副使。
  • 仆鼓旗放倒战鼓与军旗,此处是苏轼自谦之语,指自己年事已高,不敢再在诗坛争雄。
  • 贺监杯中物用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典故,贺知章曾任秘书监,生性嗜酒,“杯中物”是酒的代称。
  • 孙郎帐下儿用三国孙策的典故,孙策帐下的武将多骁勇善谑,此处苏轼自谦诗作粗拙,怕被行家取笑。
  • 金烬烛火燃烧后剩下的余烬,多指灯芯烧残后的金色碎屑。
  • 爬痒挠痒,此处比喻读到契合心意的诗句时通体舒爽、恰到好处的感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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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全无俗套的客套,尽显苏轼与刘景文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全诗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贺监、孙郎两个典故一正一反,既点出了二人嗜酒的共同爱好,又以诙谐的自谦烘托出对友人诗才的极高推崇。

颈联转向实景描写,夜烛赋诗、秋芳压帽的画面清雅生动,把二人诗酒唱和的闲逸情态描摹得跃然纸上。尾联以“爬痒”这种极生活化的比喻来形容读诗的快意,新奇贴切,将那种难以用言语传达的审美共鸣写得鲜活可感,尽显苏轼诗作善用俗语见奇趣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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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知州任上,与时任两浙兵马都监的刘景文相交甚笃。刘景文出身将门却极富诗才,苏轼对其十分赏识,曾多次向朝廷举荐他。

刘景文此前曾赠诗给苏轼,这首诗便是苏轼依照原作的韵脚所作的酬答之作,二人以诗唱和,尽显宋代文人相知相契的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