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文登海上得白石数升如芡实可作枕闻梅丈嗜石故以遗其子子明学士子明有诗次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海隅荒怪有谁珍,零落珊瑚泣季伦。
法供坐令微物重,色难归致孝心纯。
只疑薏苡来交趾,未信蠙珠出泗滨。
愿子聚为江夏枕,不劳挥扇自宁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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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荒远之地的奇异小石向来少有人珍视,即便名贵的珊瑚散落此处,见了它们也会令石崇自愧落泪。
将它作为清玩供奉长辈,一下子就让这微小的石子身价倍增,你把它带回奉养双亲,尽显纯厚的孝心。
旁人见了只怕会疑心这是从交趾运来的薏苡宝珠,没人会相信它是泗水之滨出产的名贵蚌珠。
希望你把这些石子攒成消暑的江夏枕,不用辛苦挥扇纳凉,自然就能让双亲安享清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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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隅海边,这里指文登滨海的荒僻区域。
  • 季伦西晋富豪石崇的字,石崇以收藏名贵珊瑚等各类奇珍异宝闻名当世。
  • 法供佛家语,指以清雅物品供奉三宝,这里指将奇石作为清玩供奉给家中长辈。
  • 色难出自《论语·为政》,指子女侍奉双亲始终保持和颜悦色是最难的事,这里代指孝养双亲的诚挚本心。
  • 薏苡草本植物,果实形似圆珠,东汉名将马援从交趾运回一车薏苡,被人诬陷为私运明珠。
  • 交趾古地名,辖区大致在今越南北部一带。
  • 蠙珠蚌壳所孕育的珍珠。
  • 泗滨泗水之滨,上古传说泗水沿岸出产可以制磬的奇石与名贵珠玉。
  • 江夏枕古代传说中用圆润石子制成的凉枕,夏日使用可以消暑安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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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开篇先以石崇藏珊瑚的典故反衬海畔白石的天然奇趣,直接跳出了寻常咏物诗刻意描摹奇石外形的窠臼。

中间两联接连化用薏苡谤珠、泗滨出珍的典故,将寻常海石的价值层层抬升,顺势落脚到梅氏父子传承的孝心上,把赠石的文人雅事和儒家孝亲的义理自然融合,立意远超一般的亲友酬赠诗作。

尾联点出以石作枕的初衷,暗合夏日奉养亲人的温软日常,全诗没有刻意炫示奇石的珍奇,反而将友人之间跨越生死的相知相惜、对世俗孝德的推崇融于诙谐灵动的叙事之中,尽显苏轼旷达温厚的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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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时年三十九岁的苏轼由杭州通判移知密州,赴任途中途经文登,在海边捡拾到数升色白圆润、形如芡实的小石子。

苏轼素来知晓诗友梅尧臣(人称梅丈)素来嗜好奇石,此时梅尧臣已经去世,苏轼便将这些石子赠予其子梅子明学士。梅子明收到石子后赋诗答谢,苏轼便依其原韵写下这首酬赠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