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林子中王彦祖唱酬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早知身寄一沤中,晚节尤惊落木风。
昨梦已论三世事,岁寒犹喜五人同。
雨余北固山围座,春尽西湖水映空。
差胜四明狂监在,更将老眼犯尘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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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深知自身如同寄托在水面的一粒浮泡,晚年时节更惊叹秋风萧瑟、木叶飘零的况味。
昨日梦中尚且一同谈论过往三代的世事,岁末天寒之时仍欣喜我们五位友人能够同聚相守。
雨后北固山的苍翠环绕着坐席,春尽时分西湖的碧水倒映着寥廓长空。
我如今尚且胜过当年的四明狂监贺知章,还要拖着老迈的双眼直面这滚滚红尘的纷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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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按照原作的韵脚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来创作和诗,也叫步韵。
  • 水面上的浮泡,此处用以比喻人生的短暂虚幻、漂泊无定。
  • 落木风吹落木叶的秋风,此处暗喻晚年所遭遇的世事动荡与宦海风波。
  • 三世事指宋仁宗、宋英宗、宋神宗三朝的旧事,苏轼与几位友人都历经三朝,对朝政变迁有高度共鸣。
  • 北固北固山,在今江苏镇江,是当时林希任职的润州境内的知名名胜。
  • 四明狂监指唐代诗人贺知章,他晚年自号四明狂客,曾任秘书监一职,此处苏轼以贺知章自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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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没有落入寻常应酬作品的俗套,通篇将身世感慨、友朋交谊与名胜意趣熔于一炉,情感沉郁却又不失东坡标志性的旷达底色。

开篇以浮沤寄身的比喻起笔,直接点出对人生虚幻的通透认知,又以落木秋风的意象带出晚年饱经风霜的沧桑感,情感沉挚厚重,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中间两联笔锋一转,先写旧友相逢共话多年往事、岁寒相守的欣慰,再悬想两地名胜的清旷景致,将半生宦游的漂泊感转化为知己相伴的融融暖意。尾联借用贺知章的典故自抒怀抱,在自嘲老迈的同时,尽显苏轼一贯直面人生、不避尘俗的开阔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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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年五十六岁的苏轼正任杭州知州。

此前苏轼已经历多次宦海浮沉,此番与旧友林希(字子中)、王汾(字彦祖)等五位友人相逢,二人先有唱和之作,苏轼便依原韵写下这首酬答诗,抒发半生宦游的感慨与老友相聚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