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台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三界无所住，一台聊自宁。
尘劳付白骨，寂照起黄庭。
残磬风中袅，孤灯雪后青。
须防童子戏，投瓦犯清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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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所言的三界本就没有可以滞留的处所，筑这一方小台暂且让自己获得安宁。
俗世的劳碌烦扰都交付给终将腐朽的白骨，澄澈的观照从黄庭之中缓缓生发。
残断的磬声在风里袅袅飘散，孤灯的微光在落雪之后泛着幽青的冷色。
还要提防顽皮童子的嬉戏，扔来瓦片惊扰了这一片清泠的静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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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泛指纷繁流转的世俗世界。
  • 尘劳佛教术语，指俗世缠身的各类烦恼与劳碌。
  • 寂照佛道两家共同推崇的修行境界，指心境澄明寂静，又能清晰观照万物。
  • 黄庭道教术语，指人体丹田的内景，是修行时凝神聚气的核心位置。
  • 清泠既指台上清冽的井水，也指代周遭清幽泠然的静谧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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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融合佛道两家的义理，却毫无晦涩的说教感，将抽象的修行体验完全融入具体的场景描写之中，尽显苏轼在贬谪中挣脱精神枷锁的从容状态。

前两联直陈修心的宗旨，跳出世俗羁束，将肉身的劳碌烦扰全然放下，在静定之中生出澄澈的观照，没有半分迁谪的怨怼之气。

颈联两句以景衬情，风中残磬、雪后孤灯的清冷画面，恰好烘托出诗人内心空明无染的修行境界，物我浑然一体，氛围感极强。

尾联以略带戏谑的叮嘱收束，在通体的清寂之中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趣味，足见苏轼随遇而安的旷达天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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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处于半拘禁的失意状态。

为了排遣内心的苦闷，苏轼开始大量研习佛道典籍，在寓所旁修筑了一座用于静坐观想的小小台基，将其命名为“观台”，这首五言律诗便是记录他在观台修心时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