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之邵签判赴阙

苏轼 · 宋代 · 诗

夜光不自献,天骥良难知。
从来一狐腋,或出五羖皮。
贤哉江东守,收此幕中奇。
无华岂易识,既得不自随。
留君望此府,助我怜其衰。
二年促膝语,一旦长揖辞。
林深伏猛在,岸改潜珍移。
去此当安从,失君徒自悲。
念君瑚琏质,当今台阁宜。
去矣会有合,岂当怀其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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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宝不会主动自我献呈,千里马素来难以被人辨识。
历来珍贵的狐腋裘皮,有时竟从五张羊皮的交易中得来。
贤明的江东知州,将这等奇才收揽到幕府之中。
没有外露光华的贤才哪里容易辨识,得到之后自然不愿轻易放走。
我此前还盼着你留任幕府,帮我处理公务体恤我的衰迈。
两年来我们朝夕相对促膝畅谈,今日你却要拱手长揖辞别。
密林深处藏着威猛的异兽,江岸变迁水底的奇珍也会迁移。
你离开这里之后将去往何处,失去你我只能空自伤悲。
想到你本是能担当大任的栋梁之材,正适合在如今的中枢机构任职。
此去之后我们自会有重逢之日,怎能沉溺于私人的离别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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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光夜光璧,古代传说中的名贵宝玉,这里代指怀才不遇的杰出人才。
  • 天骥千里马,喻指天赋出众的贤士。
  • 五羖皮五张羊皮,出自春秋典故:秦穆公以五张黑羊皮赎回虞国贤人百里奚,后世以此代指出身微贱的贤才被破格举荐的故事。
  • 瑚琏古代宗庙祭祀时盛放祭品的贵重礼器,孔子曾以瑚琏比喻子贡的治国之才,后用来指代能担当大任的栋梁之材。
  • 台阁原指汉代掌管中枢政务的尚书台,后世代指中央朝廷的核心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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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便以夜光、天骥、狐腋、五羖皮等一系列典故层层铺垫,点明贤才难识、贤才难得的主旨,足见苏轼对程之邵才干的高度认可。

全诗情感层次分明,既有二人共事两年、朝夕论道的深厚情谊的真切抒发,也有对友人赴京之后施展抱负的殷切期许,全无浮泛的应酬之语,尽显苏轼作为地方长官惜才爱才、坦荡无私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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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年五十四岁的苏轼正任杭州知州。

程之邵当时担任杭州签判,办事干练才干出众,深受苏轼赏识,后来被朝廷召入京城任职,苏轼既不舍共事僚友离去,又为贤才得到晋升机会而欣慰,便写下这首赠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