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梅宣义园亭

苏轼 · 宋代 · 诗

仙人子真后,还隐吴市门。
不惜十年力,治此五亩园。
初期橘为奴,渐见桐有孙。
清池压丘虎,异石来湖鼋。
敲门无贵贱,遂性各琴樽。
我本放浪人,家寄西南坤。
敝庐虽尚在,小圃谁当樊。
羡君欲归去,柰此未报恩。
爱子幸僚友,久要疑弟昆。
明年过君西,饮我空瓶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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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汉代仙人梅福的后裔,如今隐居在吴地的市井门庭。
不惜耗费十年的心血,整治出这五亩大小的园亭。
最初只盼望栽种的橘树长大供人驱使,渐渐看到桐树都繁衍出了幼孙。
清冽的池塘气势胜过丘中猛虎,奇异的湖石仿佛从湖底鼋龙居所运来。
登门拜访的人不分身份贵贱,全都顺着本性或弹琴或饮酒尽欢。
我本是天性散漫不受拘束的人,家乡远寄在西南的蜀地坤位。
我的破旧草庐虽然还在,老家的小园如今谁来替我围起篱笆。
真羡慕你能抽身归隐园亭,可我如今还在朝为官,奈何尚未报答君恩。
你我二人有幸既是同僚好友,多年的旧交情亲密得如同异姓兄弟。
明年我西行经过你的园亭,定要把你家的酒喝到瓶盆都空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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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真即梅福,字子真,汉代名士,传说后来修道成仙,是梅宣义的先祖。
  • 吴市门吴地的市井门庭,梅福当年曾变名隐于吴市,这里用先祖事迹点出梅宣义的隐居身份。
  • 橘为奴出自《水经注》,三国时李衡种橘千株,称其为「木奴」,这里指栽种橘树。
  • 桐有孙指桐树繁衍出的幼株,《尔雅》中将桐树的幼枝称为「桐孙」。
  • 湖鼋湖中的大鳖,这里指湖石仿佛是从湖底神鼋居所取来的异品。
  • 遂性顺应本性。
  • 西南坤古以八卦方位对应地域,蜀地属西南坤位,这里代指苏轼的故乡四川眉山。
  • 篱笆,此处指为园圃围起护栏。
  • 久要出自《论语》,指多年的旧约、老交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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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脉络铺陈层层递进,开篇先以梅宣义的隐士家世起笔,接着细数他十年营建园亭的苦心,从橘树成林、桐生幼孙到清池异石,将园亭的清幽雅致尽数写出,再写园主待客不分贵贱、弹琴饮酒的洒脱性情,人物风神跃然纸上。

诗作后半部分由咏人转向自抒怀抱,苏轼将自己宦游漂泊、故乡园圃无人打理的怅惘,以及羡慕友人归隐却身牵国事、欲归不得的矛盾心境和盘托出,把普通的题赠诗升华为个人人生志趣的告白,情感真挚动人。

全诗用典自然贴切,毫无堆砌痕迹,语言质朴沉厚,完全符合苏轼元祐时期诗作冲淡平和的艺术风格,是其题赠类作品中的代表性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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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职,身处新旧党争的夹缝之中,仕途处境十分局促。

诗题中的梅宣义是汉代隐士梅福(字子真)的后人,在吴地营建了一座私家园亭,苏轼并未亲赴其地,便寄赠此诗为园亭题咏,借他人的园居抒发自己的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