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景文西湖席上

二老长身屹两峰,常撞大吕应黄钟。
将辞邺下刘公干,却见云间陆士龙。
白发怜君略相似,青山许我定相从。
我今官已六百石,惭愧当年邴曼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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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友身形挺拔如并立的双峰,谈吐间常发出与黄钟大吕相应和的洪亮雅音。
你即将像当年辞邺的刘桢一样离任,我却在此见到了如云间陆云一般的贤才。
可叹我们都生了白发境遇大略相似,青山也应允我日后定然归隐相伴。
我如今官俸已达六百石,却仍贪恋禄位,愧对当年不肯多受俸禄的邴曼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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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特定形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原韵、用字次序来创作。
  • 刘景文名刘季孙,北宋诗人,时任两浙兵马都监驻守杭州,才高性傲,是苏轼生平极为推重的友人。
  • 大吕、黄钟古代音乐十二律中的两种正律,指代洪亮庄重的雅正乐音,此处比喻二人谈吐、诗文格调高雅。
  • 刘公干即刘桢,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曾在邺地曹操麾下任职,此处以刘桢比况即将离任的刘景文。
  • 陆士龙即陆云,西晋著名文学家,原籍云间(今上海松江),此处以陆云赞誉刘景文的绝世才名。
  • 六百石汉代官秩等级,此处代指苏轼当时的官俸品级。
  • 邴曼容西汉名士邴丹,字曼容,为官清廉,素来不肯接受超过六百石的俸禄,后世将其作为淡泊仕宦的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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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串联,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以双峰喻二人挺拔的身姿气度,以黄钟大吕喻彼此诗文谈吐的高雅,起笔便气象开阔,毫无寻常宴席诗作的细碎感。

中间两联分别以刘桢、陆云两位前代名士比况友人,既点明了友人即将离任的行迹,也高度赞誉了刘景文的才华人品,足见二人相知之深,绝非泛泛之交。尾联苏轼以邴曼容自况,自嘲如今官俸已达六百石却未能及早归隐,既流露了对冗杂仕宦生涯的倦怠,也暗含了与友人相约日后同隐青山的真挚情谊,情感沉挚厚重,是苏轼次韵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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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年苏轼出任杭州知州,刘景文(刘季孙)为其属下,二人诗文唱和,交谊极深。

此次宴席设于西湖之上,刘景文先有诗作,苏轼依其原韵次序和作此篇,诗中多处化用前代名士典故,既称赞友人的才德,也抒发了自己久藏心底的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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