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子中待制

两翁留滞各皤然,人笑迂疏老更坚。
共把鹅儿一樽酒,相逢卵色五湖天。
江边遗爱啼斑白,海上先声入管弦。
早晚渊明赋归去,浩歌长啸老斜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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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翁久宦蹉跎鬓发皆白,旁人笑我迂阔疏放年岁愈老心志愈坚。
共举一杯盛着鹅黄酒的美酒,相逢在天色浅明的五湖天地之间。
江边百姓感念您留下的惠政,连白头老者都感念涕零,您在海滨的美名早已谱入乐曲广为传唱。
早晚我们都要像陶渊明那样作赋归隐,放声高歌长啸,终老于斜川悠游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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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皤然头发花白的样子,形容年事已高。
  • 迂疏迂阔疏放,指不合流俗、不肯逢迎的处世态度。
  • 鹅儿即鹅黄酒,是唐宋时期江南一带出产的名酒,色泽浅黄如鹅雏绒毛。
  • 卵色指天刚亮时浅青微黄的天色,如同蛋壳的色泽,造语新奇鲜活。
  • 遗爱指官吏离任之后,遗留下来的惠政恩德,为当地百姓长久感念。
  • 斜川古地名,陶渊明曾作《游斜川》诗记录自己隐居悠游的生活,后世常以此代指隐士的栖居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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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之作情感沉挚,用典贴切,毫无普通应酬诗作的敷衍痕迹,尽显苏诗一贯的旷达风神。开篇先点出二人共同的仕宦遭际,白发老翁久遭滞塞,却不肯随俗俯仰,老而弥坚的形象跃然纸上。

颔联选取美酒与湖天两个典型意象,将二人相逢畅饮的场景写得清新鲜活,“卵色五湖天”的造语尤为新奇,画面感十足,一扫唱和诗常见的陈腐气。颈联转而称颂对方的政绩与声名,措辞得体毫无谀美之态,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尾联连用陶渊明作《归去来兮辞》、斜川游两个典故,直接点明全诗归隐的主旨,浩歌长啸的形象,尽显诗人超脱世俗羁绊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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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时苏轼与好友林希(字子中,时任宝文阁待制)交谊深厚,二人皆因新旧党争屡遭贬谪,仕途坎坷,年事已高却仍不肯屈从流俗。

此次唱和既感慨彼此半生的仕宦沉浮,也共同抒发了对羁绊官场的厌倦,以及对归隐田园生活的由衷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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