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景贶督两欧阳诗破陈酒戒

商也哀未忘,岁月忽已秋。
祥琴虽未调,余悲不敢留。
矧此乃韵语,未入金石流。
羲之生五子,总角出银钩。
吾家有二许,下笔两不休。
君言不能诗,此语人信不。
千钟斯为尧,百榼斯为丘。
陋矣陶士衡,当以大白浮。
酒中那有失,醉则不惊鸥。
明当罚二子,已洗两玉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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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瞿虽心怀哀痛未曾遗忘,转眼之间岁月就已到了深秋。
祥琴的雅乐虽还没能调试,剩余的悲愁也不愿长久滞留。
更何况这些精妙的韵语诗篇,还没能纳入金石铭刻的流传序列。
王羲之养育了五个儿子,年少时就写出笔力遒劲的好字。
我身旁有欧阳氏两位才子,下笔作文从来都不肯停歇。
你说自己不会作诗,这话旁人又怎么会相信呢?
饮千钟酒的人可称得上贤如唐尧,饮百榼酒的人可算得上圣如孔丘。
陶士衡的见识实在浅陋,应当罚他喝上一大杯酒。
醉乡之中哪里会有什么过失,沉醉之后就连鸥鸟也不会受惊。
明日定要罚两位公子饮酒,早已洗净了两只精美的玉酒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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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体诗的一种酬和方式,严格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祥琴古代丧礼规定,父母去世后周年祭时可弹奏素琴,称为祥琴,代指服丧即将期满。
  • 总角古代少年人把头发扎成两个髻,代指年少时期。
  • 银钩原指书法笔力遒劲矫健,这里也用来比喻文辞精妙出众。
  • 百榼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百榼形容饮酒量极大。
  • 陶士衡指东晋名将陶侃,字士衡,传说他生性吝酒,饮酒有固定的限量。
  • 大白古代的大酒杯,浮白就是罚人满饮一大杯酒。
  • 玉舟玉制的精美酒杯,形状像小船,是宋代文人常用的雅致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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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日常雅集的酬唱佳作,全无应酬文字的生硬堆砌感,通篇用典却自然妥帖,毫无滞涩之感。

诗人从秋日感怀起笔,顺势引出欧阳氏兄弟的家学渊源与出众文才,随后接连化用王羲之、陶侃等多个典故,以诙谐调侃的语气推翻了世俗对饮酒的刻板偏见,将饮酒作诗的雅趣抬升到与圣贤比肩的高度。全诗语言轻快洒脱,风趣横生,既体现出苏轼与友人之间毫无隔阂的深厚交谊,也尽显北宋元祐年间汴京文人圈层从容洒脱的生活意趣,末尾以洗好酒杯准备罚酒作结,余味悠长,尽显文人雅集的鲜活烟火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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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身处北宋文人圈层的核心交游网络中。

诗题中的赵景贶即赵令畤,是苏轼的挚友,“两欧阳”指欧阳修的两个儿子欧阳棐(字叔弼)、欧阳辩(字季默),当时二人刚服完父丧不久,此前持守酒戒,赵令畤催促二人破戒作诗,苏轼便依赵令畤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酬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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