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试药玉滑盏有怀诸君子明日望夜月庭佳景不可失作诗招之

镕铅煮白石,作玉真自欺。
琢削为酒杯,规摹定州瓷。
荷心虽浅狭,镜面良渺弥。
持此寿佳客,到手不容辞。
曹侯天下平,定国岂其师。
一饮至数石,温克颇似之。
风流越王孙,诗酒屡出奇。
喜我有此客,玉杯不徒施。
请君诘欧陈,问疾来何迟。
呼儿扫月榭,扶病良及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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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化铅块烹煮白石,想要造出美玉实在是自欺欺人。
把药玉雕琢削磨成酒杯,形制效仿定州出产的白瓷。
杯底像荷心一样虽略显浅窄,杯面却如镜面般开阔澄澈。
我手持这只酒杯向诸位好友敬酒,诸位接到手中可千万不要推辞。
曹侯素来有平定天下的海量,汉代的定国侯哪里比得上他的酒量。
他一口气能饮下数石酒,醉后仍能持礼温和,风度和古人十分相似。
那位风流倜傥的越王后裔,作诗饮酒每每都有奇绝的佳句。
我很高兴有你们这些好友,这只玉杯绝不会白白闲置浪费。
请诸位去问问欧阳、陈姓友人,他们探病赴约为何来得这样迟。
我已经唤家童扫净了月下的台榭,即便抱病前来也正赶上这良辰美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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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镕铅煮白石古代方士炼制仿玉器物的工艺,将铅与白石等矿物熔炼,制成类似玉石的材料,即诗题中的“药玉”。
  • 规摹亦作规模,这里指形制、样式效仿。
  • 定州瓷宋代定州窑烧制的白瓷,是当时名贵的瓷器品类,以胎质洁白轻薄、釉面润泽著称。
  • 渺弥开阔澄澈的样子,这里形容杯面光滑反光,仿佛水面开阔。
  • 寿佳客向佳客敬酒、劝酒。
  • 温克出自《诗经》,指饮酒之后仍能保持温恭自持,不失礼仪。
  • 月榭建在高台上的露天亭阁,适合月夜观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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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见大,开篇先从药玉酒杯的来历写起,没有刻意夸耀器物的名贵,反而先点出炼药玉本是“自欺”的趣事,笔调轻松诙谐,尽显苏轼随性旷达的性情。中间数句化用汉代曹参、于定国的典故夸赞友人酒量风雅,又点出越王后裔的诗才,用典贴切毫无堆砌之感,把一众好友的风神面貌勾勒得鲜活生动。

全诗没有半句刻意雕琢的辞藻,从咏物到怀人再到邀约赏月,流转自然一气呵成,末尾点出“扶病良及时”的邀约之意,尽显苏轼与友人之间不拘俗礼、随性适意的交谊,也体现出他素来珍视当下良辰美景、不肯辜负生活意趣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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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身处元祐更化后的相对安稳时期,与朝中一众文人好友交游频繁。

苏轼当时得到了一种用铅、白石等材料炼制的仿玉酒杯,俗称“药玉”,恰逢十五月圆之夜临近,他不忍辜负月下庭院的绝佳景致,便写下这首诗邀约诸位好友前来赴宴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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