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景贶春思且怀吴越山水

岁华来无穷,老眼久已静。
春风如系马,未动意先骋。
西湖忽破碎,鸟落鱼动镜。
萦城理枯渎,放闸起胶艇。
愿君营此乐,官事何时竟。
思吴信偶然,出处付前定。
飘然不系舟,乘此无尽兴。
醉翁行乐处,草木皆可敬。
明朝游北渚,急扫黄叶径。
白酒真到齐,红裙已放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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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流转永无穷尽,我阅世已久双眼早已沉静清明。
春风就像被拴住的骏马,还没动身神思就已经先驰骋远游。
西湖水面忽然碎开,是飞鸟掠落、游鱼搅动了明镜似的湖面。
疏浚环绕城池的干涸沟渠,拉开水闸让搁浅的船艇浮起。
希望你能多多享受这样的山水之乐,官府的公事哪有完结的时候。
思念吴越故土确实是偶然生发的情绪,出仕退隐都交由前定的缘分安排。
就像那飘然无拘的不系之舟,乘着这无边无际的游兴尽兴遨游。
当年醉翁欧阳修行乐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值得后人敬重。
明天要去北湖之畔游赏,赶紧打扫干净铺满黄叶的小路。
备好的醇酒已经齐备,歌女也都遣散不用,只求自在清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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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赵景贶即赵令畤,字景贶,北宋宗室,当时任杭州州学教授,是苏轼的友人。
  • 岁华年岁,时光。
  • 骋驰骋,这里指神思飞扬。
  • 枯渎干涸的沟渠。
  • 胶艇搁浅在泥滩上的小船。
  • 竟完毕,终了。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隐闲居。
  • 醉翁指欧阳修,号醉翁,曾在杭州任职,是苏轼的恩师。
  • 北渚北湖的水边,这里指杭州西湖北岸的游赏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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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精巧,比喻新奇,开篇以“春风如系马”的奇喻,将无形的春风具象化,把春日里人心神思飞扬的状态写得生动可感。

全诗融景、情、理于一体,既有西湖春景的灵动描摹,也有对官场羁束的厌倦抒发,更融入了对前辈先贤欧阳修的追怀敬意,旷达自然,尽显苏轼一贯的清逸诗风。

诗末两句化用孔子“放郑声,远佞人”“齐人归女乐”的典故,暗合清游不耽于声色、只求适意的旨趣,用典浑融不着痕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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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二度出任杭州知州,僚属赵令畤(字景贶)作《春思》诗寄赠,苏轼依原作韵脚作此唱和诗。

苏轼早年曾在杭州通判任上饱览吴越山水,此次重来宦居,公务之余常追怀旧游,诗中既抒发了对西湖春景的喜爱,也暗含了对官场冗务的倦怠与对自由游赏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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