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晁无咎学士相迎

少年独识晁新城,闭门却扫卷旆旌。
胸中自有谈天口,坐却秦军发墨守。
有子不为谋置锥,虹霓吞吐忘寒饥。
端如太史牛马走,严徐不敢连尻脽。
徘回未用疑相待,枉尺知君有家戒。
避人聊复去瀛洲,伴我真能老淮海。
梦中仇池千仞岩,便欲揽我青霞幨。
且须还家与妇计,我本归路连西南。
老来饮酒无人佐,独看红药倾白堕。
每到平山忆醉翁,悬知他日君思我。
路傍小儿笑相逢,齐歌万事转头空。
赖有风流贤别驾,犹堪十里卷春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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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就知晓你晁补之的才名,你闭门谢客收起官府的仪仗旌旆。
你胸中本就有雄辩的口才,可退去百万秦军,打破死守的旧说。
你不为子孙谋求置锥之地的家产,吞吐如虹的豪气让你忘却饥寒。
你就像太史公自称的牛马走那般谦逊,连严安、徐乐这般名士都不敢与你并列。
你不必迟疑犹豫待我以厚礼,我知晓你素来有不阿附世俗的家戒。
我避人耳目暂且去往瀛洲仙境,若能相伴我真愿终老在淮海之间。
梦里我见到仇池那千仞高的山岩,你伸手就要撩起我车上的青霞车帘。
我暂且要回家和妻子商议,我的故乡归路本就连着西南蜀地。
年老之后饮酒无人相伴助兴,独自看着芍药花倾洒杯中的美酒。
每次到平山堂就会想起恩师欧阳醉翁,也深知日后你定会像我思念你这般思念我。
路边的孩童笑着与我相逢,一起唱叹世间万事转头就成空。
幸好有你这位风流贤明的通判,还能为我卷起十里春风,慰藉我的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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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写作酬答诗。
  • 晁无咎即晁补之,字无咎,北宋著名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曾官任扬州通判。
  • 闭门却扫指关闭家门,不再扫径迎客,形容不与世俗权贵交游的隐居状态。
  • 坐却秦军化用战国时鲁仲连谈笑间逼退秦军的典故,夸赞晁补之辩才过人。
  • 置锥即置锥之地,指极小的安身家产,这里说晁补之清廉不治家产。
  • 尻脽指臀部,“连尻脽”即并列同坐的意思,是自谦不敢与名士同列的说法。
  • 白堕本为北魏善酿美酒的人名,后世代指美酒。
  • 醉翁指欧阳修,号醉翁,是苏轼、晁补之共同的恩师,曾任扬州知州修建平山堂。
  • 别驾宋代通判的别称,是知州的佐官,这里指时任扬州通判的晁补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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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代典故,既精准贴合人物身份,又层层递进抒发情感,是苏轼酬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全诗开篇先盛赞晁补之的才学与品格,中间穿插二人同师欧阳修、宦海沉浮共历患难的深厚交谊,末尾以旷达的笔调消解了人生如梦的怅惘,将师生知己相逢的暖意写得淋漓尽致。

诗作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气韵流动自然,既体现了苏轼一贯的豪迈洒脱,也藏着晚年历经世事后对知己之交的珍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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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时苏轼出任扬州知州,晁补之(字无咎)正任扬州通判,是苏轼最器重的苏门四学士之一。

此前二人宦海沉浮久未相见,晁补之特意作赠诗迎接苏轼到任,苏轼便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写下这首酬答之作,是苏门师生交谊的重要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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