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林子中春日新堤书事见寄

东都寄食似浮云,襆被真成一宿宾。
收得玉堂挥翰手,却为淮月弄舟人。
羡君湖上斋摇碧,笑我花时甑有尘。
为报年来杀风景,连江梦雨不知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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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在汴京谋生踪迹飘转如同浮云,裹着行装匆匆赶路真像个只住一夜的过客。
我本是翰林院执笔草拟文告的朝臣,如今却成了在淮边月下泛舟的闲散之人。
真羡慕你能在湖上泛舟,悠然摇荡着碧绿的水波,可笑我春光明媚的时节,炊具里都积满了灰尘。
要告诉你我近来最是败坏兴致的事,就是满江都是迷蒙如梦的烟雨,让人全然感知不到春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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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要求创作的酬答诗完全依照原作的韵脚以及韵脚的先后次序来写。
  • 林子中林希,字子中,当时任润州知州,是苏轼相交多年的友人。
  • 东都这里指北宋都城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 襆被用包袱包裹好被褥等行装,形容出行仓促、行装简便。
  • 玉堂挥翰玉堂是北宋翰林院的别称,挥翰指挥笔书写,这里指苏轼曾经在翰林院担任知制诰,为皇帝草拟诏书的经历。
  • 甑有尘甑是古代用来蒸制食物的瓦器,甑里积了灰尘,形容家中清贫,时常断炊无粮。
  • 杀风景也作煞风景,指破坏美好景致、败坏游玩赏景的兴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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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笔调诙谐从容,完全没有一般酬答诗的应酬堆砌感,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诗风。前两联回顾自己的仕宦轨迹,把多年宦海漂泊、身不由己的经历,用“浮云”“一宿宾”“弄舟人”几个鲜活的意象轻轻点出,自嘲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怨怼,反而藏着脱离朝堂束缚的松弛感。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甑有尘”“杀风景”两处典故化用得毫无痕迹,后两联将对友人闲游湖山的羡慕、自己春日里的小小失意融于一体,最后以连江烟雨不知春的景语收束,余味悠长,把文人春日的细碎怅惘写得灵动鲜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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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五年(公元1090年),当时苏轼正担任杭州知州,刚刚主持修竣西湖长堤,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苏堤。友人林希(字子中)先创作了《春日新堤书事》一诗寄赠苏轼,苏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酬答之作。

此时苏轼刚结束外放生涯还朝不久,因不满朝中党争主动请求外任杭州,远离政治漩涡的他得以纵情湖山,这首诗也处处流露着他脱离朝堂束缚后的松弛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