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嘉父长官

都城昔倾盖,骏马初服辀。
再见江湖间,秋鹰已离鞲。
于今三会合,每进不少留。
豫章既可识,瑚琏谁当收。
微官有民社,妙割无鸡牛。
归来我益敬,器博用自周。
百年子初筵,我已迫旅酬。
但当寄苦语,高节贯白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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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京城初次相逢一见如故,你就像骏马刚刚套上车辕展露才干。
后来我们在江湖漂泊之地再度相逢,你就像挣脱臂套的秋鹰自由翱翔。
到如今我们已经先后三次相逢,你每次升迁赴任从不久留耽搁。
你像高大挺拔的豫章木早已被人赏识,这般瑚琏般的治国大才谁能真正重用?
你身居低微官职却掌管着一方百姓社稷,处理政事游刃有余不用纠结细碎小事。
你仕宦归来我对你越发敬重,才学广博施展起来自然周全妥帖。
你人生百年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启,我却已经临近暮年疲于人世奔波应酬。
此刻我只向你奉上几句肺腑忠告,愿你高尚的节操一直保持到白发满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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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倾盖指途中相遇停车交谈,车盖相互挨近,用来形容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
  • 服辀拉车,指骏马开始承担拉车的任务,比喻人初入仕途开始施展才干。
  • 离鞲鞲是猎人为猎鹰套在臂上的皮套,离鞲指猎鹰脱离臂套自由飞翔,比喻人摆脱束缚大展拳脚。
  • 豫章古代一种高大优良的乔木名,常用来比喻资质出众的杰出人才。
  • 瑚琏古代宗庙祭祀时盛放祭品的贵重礼器,用来比喻有治国安邦大才的人。
  • 民社指地方州县,代指地方官管辖的百姓与治理辖区。
  • 妙割典出《庄子》庖丁解牛的典故,指处理政事技艺娴熟,游刃有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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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结构层层递进,从二人三次相逢的交谊写起,用一连串精妙的比喻层层铺垫,将张嘉父的才干品性烘托得格外鲜明。

全诗所有喻体都贴合人物身份,从初见时的骏马,到江湖相逢的秋鹰,再到豫章、瑚琏的比喻,对友人的评价层层升级,足见苏轼对张嘉父的赏识程度。末尾没有使用俗套的升官发财类祝福,反而以“高节贯白头”的肺腑苦语相赠,既可见二人交情深厚,也体现出苏轼本人一生坚守的风节准则,全诗情真意切,质朴厚重,是宋代赠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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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苏轼时任汴京朝官,友人张嘉父此前历任地方州县官职,此次即将赴任新职,苏轼与他相交多年,感念三次相逢的深厚交谊,特意作此诗赠别。

张嘉父生平刚正不阿,颇有治绩,苏轼素来十分赏识他的人品才干,这首赠别诗没有寻常送别诗作的伤感情绪,满含对友人的期许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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