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德麟新开西湖

使君不用山鞠穷,饥民自逃泥水中。
欲将百渎起凶岁,免使甔石愁扬雄。
西湖虽小亦西子,萦流作态清而丰。
千夫余力起三闸,焦陂下与长淮通。
十年憔悴尘土窟,清澜一洗啼痕空。
王孙本自有仙骨,平生宿卫明光宫。
一行作吏人不识,正似云月初朦胧。
时临此水照冰雪,莫遣白发生秋风。
定须却致两黄鹄,新与上帝开濯龙。
湖成君归侍帝侧,灯花已缀钗头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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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您不必担忧百姓困穷,流离的饥民已经从泥淖水患中脱身。
想要疏浚多条水道来挽救荒年,免得像扬雄那样素来清贫,为家无余粮发愁。
颍州西湖虽小也堪比西施,萦回的水流姿态清逸而丰美。
征集千名有余力的民夫建起三座水闸,让焦陂的水向下连通到绵长的淮河。
过去十年百姓在尘土窠巢里憔悴困苦,如今清澈的湖水一洗,所有悲啼的痕迹全都消空。
您本是皇室王孙天生有超凡的风骨,平生也曾在明光宫值宿护卫天子。
一旦出任地方官吏人们都不识您的本相,就像云间月色刚刚透出朦胧的光晕。
时常来这湖水边照见自己冰雪般清峻的品格,不要让白发在秋风里悄然滋生。
日后定当招来两只黄鹄飞升,还要为天子新开濯龙池这样的灵境。
西湖工程完工您就要返回朝廷侍奉皇帝,如今报喜的灯花已经缀满了钗头的小虫纹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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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这里指赵德麟,当时他担任颍州通判,是州郡的长官佐贰。
  • 山鞠穷即川芎,古民俗认为佩带川芎可以避疫,这里代指应对灾荒的权宜之计。
  • 百渎指众多的河流水道。渎,泛指沟渠、河流。
  • 甔石古代两种容量单位,甔是古代盛酒粮的瓦器,石是十斗,甔石指少量的粮食,家无甔石就是存粮极少。
  • 萦流回旋萦绕的水流。
  • 三闸颍州西湖水利工程修建的三座水闸,用于调节水位、疏导水流。
  • 焦陂颍州当地的古陂塘,是颍州重要的水利节点。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北宋的宫廷,赵德麟早年曾在宫中担任宿卫官职。
  • 濯龙汉代宫苑中的池名,这里代指皇家的园林池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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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一般山水题咏诗的格局,开篇就锚定民生本位,把新开西湖的水利工程和救荒济民的现实价值直接绑定,体现了苏轼一贯以民为先的施政理念,没有半句空泛的模山范水之辞。

诗中“西湖虽小亦西子”一句,是对自己杭州西湖名句“欲把西湖比西子”的巧妙化用,跳出了只有杭州西湖才堪比西施的固化认知,精准点出颍州西湖清而能丰、秀逸大气的独特气韵,成为后世咏颍州西湖最知名的典故之一。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暗合赵德麟的身份经历:既点出他宗室王孙、曾侍宫廷的不凡出身,又赞许他隐于地方、不炫才名的品格,最后以功业成、归侍帝的期许收束,宾主二人济世报国的情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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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正出任颍州知州,同僚赵令畤(字德麟,宋宗室后裔)主持当地水利工程,疏浚开挖颍州西湖,用以疏导积水、赈济连年遭水患的灾民。

此前苏轼已经写过一首韵脚相同的诗和赵德麟唱和,这首是第二首次韵之作,诗中既记录了新开西湖的利民价值,也对赵德麟的才干品行大加称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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