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饮酒二十首 其一九

晁子天麒麟,结交未及仕。
高才固难及,雅志或类己。
各怀伯业能,共有丘明耻。
歌呼时就君,指我醉乡里。
吴公门下客,贾谊独见纪。
请作鵩鸟赋,我亦得坎止。
行乐当及时,绿发不可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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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补之你本是天降的麒麟英才,我们结交时你还未曾出仕为官。
你的高才本就常人难以企及,高雅的志趣和我颇为相似。
我们都怀揣着开创大业的济世才干,也都有着左丘明那样不耻于言行不一的品格底线。
我时常高歌呼号前去拜访你,你我一同徜徉在醉乡之中。
当年吴公门下的众多宾客里,唯有才学卓绝的贾谊被史书单独记载。
你不妨像贾谊那样写下《鵩鸟赋》,我也愿随遇而安,遇坎则止不再强求仕进。
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青春年少的时光根本无法长久依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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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晁子指晁补之,北宋著名文学家,是苏轼的门生,位列“苏门四学士”。
  • 天麒麟天降的麒麟神兽,用来比喻天资超凡、出类拔萃的杰出人才。
  • 伯业原指称霸诸侯的功业,这里引申为济世安民的才干。
  • 丘明耻典出《论语·公冶长》,左丘明认为花言巧语、言行相悖的行为是可耻的,此处代指正直不阿的品格底线。
  • 吴公西汉初年的河南太守,曾向汉文帝举荐才士贾谊。
  • 鵩鸟赋贾谊的名篇,是他被贬长沙时借鵩鸟抒发齐生死、等祸福的旷达情怀的赋作。
  • 坎止语出《汉书·贾谊传》“乘流则逝,得坎则止”,指遇到险阻就停止,随遇而安,不强求进取。
  • 绿发乌黑的头发,代指青春年少的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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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挚友晁补之为吟咏对象,开篇就以“天麒麟”的极高评价盛赞友人的天资才学,足见二人相知之深,毫无世俗客套的痕迹。

诗中多处化用西汉贾谊的典故,既暗合二人怀才被贬的相似遭际,也借贾谊作赋的典故传递出齐生死、轻得失的旷达人生态度,完全契合陶渊明饮酒组诗里安贫守道的核心意旨。

全诗语言质朴沉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在对友人的期许与自我宽慰的书写中,将身处贬谪逆境的不平与超脱尽数融于笔端,是苏轼晚年和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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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苏轼被远贬至惠州,仕途境遇十分困顿。

他素来仰慕陶渊明的风骨气节,便逐首追和陶渊明的《饮酒》二十首组诗,本诗是其中的第十九首,是写给挚友晁补之的寄赠之作,二人平生志趣相投,在逆境中互为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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