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奉和钱穆父蒋颖叔王仲至诗四首 见和西湖月下听琴

谡谡松下风,霭霭陇上云。
聊将窃比我,不堪持寄君。
半生寓轩冕,一笑当琴樽。
良辰饮文字,晤语无由醺。
我有凤鸣枝,背作蛇蚹纹。
月明委静照,心清得奇闻。
当呼玉涧手,一洗羯鼓昏。
请歌南风曲,犹作虞书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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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劲的松风阵阵穿林而过,柔绵的陇上云缓缓浮动舒卷。
我私下将这般清寂意境比作自身,却没法把这份幽趣寄给远方友人。
半生都在宦海仕途之中浮沉辗转,相逢一笑便以清琴与美酒相对。
良辰里共赏诗文畅论心意,不必饮酒也自有酣然的快意。
我有一张音色清越的名贵古琴,琴身背面布满如蛇腹下鳞甲的断纹。
明月将清光遍洒在幽寂的夜里,心神澄澈时便聆听到奇绝的琴音。
应当唤来善弹的高人出手演奏,一扫俗乐羯鼓带来的尘俗昏聩。
请弹奏那首上古的南风古曲,气韵浑朴还保留着虞舜典籍里的古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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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谡谡形容风穿过松林时清劲爽利的声响。
  • 霭霭形容云气浓密柔和、缓缓浮动的样子。
  • 轩冕古代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礼服,这里代指宦途仕宦生涯。
  • 蛇蚹纹古琴年代久远后漆面形成的名贵断纹之一,状如蛇腹下的鳞片,是古琴价值的标志。
  • 羯鼓古代从西域传入的打击乐器,声音急促喧闹,这里代指尘俗的流行乐。
  • 南风曲相传是上古虞舜所作的古曲,歌辞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是上古雅乐的代表。
  • 虞书儒家经典《尚书》中记载虞舜时代事迹的部分,这里代指上古雅乐浑朴冲淡的气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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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雅淡远的笔调,将西湖月夜的自然景致、文人雅趣与古琴的古意完全相融,全无半点尘俗韵致。

开篇以松风陇云起兴,营造出远离尘嚣的清寂氛围,直接将自身襟抱与自然风物等同,尽显苏轼洒落旷达的性情。全诗不刻意描摹琴音的具体声响,转而从听者心境的澄澈落笔,突出听琴时心领神会的超然奇趣,最后追慕上古雅乐的浑朴气质,暗含了诗人对世俗喧嚣的厌弃和对高古冲淡人生境界的追求,是苏轼元祐时期唱和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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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四年(公元1089年),苏轼赴任杭州知州任上。

当时朝中好友钱勰(字穆父)、蒋之奇(字颖叔)、王钦臣(字仲至)三人先有咏西湖月下听琴的唱和诗作寄往杭州,苏轼依原作韵脚依次酬答,共成四首组诗,本篇是其中专写听琴雅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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