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启圣僧舍与赵德麟邂逅

南山北阙两非真,东颍西湖迹已陈。
季子来归初可喜,老聃新沐定非人。
酒清不醉休休暖,睡稳如禅息息匀。
自笑尘劳余一念,明年同泛越溪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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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隐居的旧地与京城的宫阙二者都并非我的真正归处,东颍、西湖的过往游踪也早已成了陈迹。
你像当年久宦他乡的季子终于归来,初见时实在令人欣喜,我如同刚洗完澡的老聃涤尽尘俗,早已不是往日的俗身。
浅饮清酒不至沉醉,周身和暖安闲,睡得安稳如同坐禅一般,呼吸匀净舒缓。
自笑我在尘世劳碌奔波之余还剩一点执念,来年我们一同泛舟越溪,共赏江南春日盛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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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代指朝廷、京城。
  • 东颍指颍州,苏轼元祐六年曾出任颍州知州。
  • 西湖指杭州西湖,苏轼此前两次任职杭州,多有游赏西湖的经历。
  • 季子指春秋时的苏秦,这里借指赵德麟,赞其久宦而归。
  • 老聃即老子,《庄子》中有老子新沐后超然遗世的典故,这里是苏轼自指。
  • 尘劳佛教术语,指尘世的俗事烦恼、劳碌奔波。
  • 越溪即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相传为西施浣纱处,这里代指江南山水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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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全无苏轼早年诗作的凌厉锋芒,尽显历经世事沉浮之后的通透释然。

首联破题,将隐居之志与仕宦之途一并扫空,点出过往行迹皆为陈迹的旷达心境,足见诗人早已不将出处进退的世俗挂怀。颔联用典贴切自然,将老友久别重逢的欣喜与二人涤尽尘俗的超脱状态写得生动传神。颈联描摹当下闲适安闲的状态,“休休”“息息”的叠词运用极富韵律感,将禅意完全融入日常起居,尽显从容自在的心境。尾联收束到二人的春日邀约,于旷达之余带出对归隐江湖的共同期许,语淡情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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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时年57岁的苏轼由扬州知州任上被召还京,途中途经雍丘(今河南杞县)的启圣僧舍,恰好与阔别多时的好友赵德麟(赵令畤,字德麟)意外相遇。

当时苏轼此前先后在杭州、颍州、扬州等地辗转任职多年,赵德麟也刚从外地任上返京,二人都饱经宦海风波,此次僧舍偶遇,二人把酒夜话,苏轼便写下这首诗作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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