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穆父王仲至同赏田曹梅花

寒厅不知春,独立耿玉雪。
闭门愁永夜,置酒及明发。
忽惊庭户晓,未受烟雨没。
浮光风宛转,照影水方折。
鬓霜未易扫,眉斧真自伐。
惟当此花前,醉卧黄昏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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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官厅仿佛还没察觉到春意,梅花独自伫立,光洁明亮如同白玉霜雪。
闭门闲坐愁对漫漫长夜,备好酒筵直等到天色将明的破晓时分。
忽然惊觉庭院门户间一片清辉,梅花的亮洁丝毫没有被烟雨遮蔽吞没。
浮动的花光在风中宛转摇曳,花影倒映在水面上,漾开清浅的波纹。
鬓边的霜华不容易轻易扫去,忧思伤身实在是对自我的损耗。
只应当在这盛放的梅花之前,酣然醉卧在黄昏的朦胧月色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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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又称步韵,即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应答诗作。
  • 寒厅清冷的官署厅堂,这里指田曹的办公官厅。
  • 耿玉雪明亮光洁如同白玉霜雪,此处形容梅花素洁孤高的姿态。耿,形容光明的样子。
  • 明发天色发亮、破晓时分。
  • 眉斧典出《庄子》,代指伤害身心的愁思与忧烦,此处暗指官场的劳顿与党争的压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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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梅诗堆砌辞藻、描摹花形的俗套,以清冷的官厅、漫漫长夜、迷蒙烟雨作为梅花的背景,用白描手法凸显出梅花不被尘俗遮蔽的清辉与孤高品格,暗合了诗人不肯随波逐流的人格追求。

诗作后半部分由咏梅自然转向抒怀,将自身鬓生白发、忧劳伤身的人生感慨融入赏梅的场景之中,看似是要在花前醉卧遣怀,实则暗含了诗人在纷乱的朝堂倾轧之中,想要从高洁的梅花身上获得精神慰藉的心境,清旷而不颓丧,尽显苏轼一贯的洒脱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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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与友人钱穆父(钱勰)、王仲至(王钦臣)一同观赏官署田曹的梅花,依钱穆父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咏梅唱和诗。

元祐初年苏轼虽被召还朝堂,但新旧党争的倾轧仍十分激烈,他身处政治漩涡中心常有身心俱疲之感,这首赏梅之作也暗寓了他当下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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