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子示诗飘飘然有谪仙风气吴传正继作复次其韵

飞仙亦偶然,脱命瞬息中。
惟诗不可拟,如写天日容。
梦中哦七言,玉丹已入怀。
一语遭绰虐,失身堕蓬莱。
蓬莱至今空,护短不养才。
上界足官府,谪仙应退休。
可怜吴与苏,肮脏雪满头。
雪满头,终当却与丹元子,笑指东海乘桴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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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道飞升成为仙人也只是机缘巧合,挣脱凡胎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唯有诗歌的境界是无法模拟的,就像直接描摹出上天与太阳的真容。
我在睡梦中吟出七言诗句,仙家的玉丹已经落入我的怀中。
只因为一句诗触怒了上位者遭到苛责,便失去仙身被贬谪落到了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到如今都空空荡荡,仙界的上位者护短偏私,不肯涵养人才。
天上的官府规矩繁冗拘束极多,就连被贬谪的仙人也该早早辞官隐退了。
可叹吴传正和我苏轼两个人,刚直不阿,如今都已白发满头。
纵然已经白发满头,终究要和丹元子一道,笑着指向东海,乘木筏浮游于江海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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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元子北宋道士陆惟忠的道号,是苏轼的方外好友,精通丹道养生之术。
  • 吴传正名吴瑛,字传正,北宋名士,隐居不仕,性情旷达,与苏轼交谊深厚。
  • 脱命挣脱凡胎俗命,得道飞升成仙。
  • 绰虐指遭到严苛的责罚、贬谪。
  • 肮脏此处为褒义,读音为kǎng zǎng,指性格刚直不阿,不肯屈从世俗。
  • 乘桴浮出自《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指避世隐居,遨游江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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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仙的浪漫外壳包裹对现实官场的讽刺,想象奇崛,气韵飘逸,深得李白谪仙诗的神髓。

其中“上界足官府,谪仙应退休”一句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仙界也遍布繁冗官规、压抑人才的虚构设定,暗讽当时北宋官场的拘束僵化、容不下刚直之士,诙谐之中满是愤懑。

全诗最后将自己与吴传正的坎坷遭际归于不肯屈从世俗的刚直秉性,最终相约追随丹元子避世江海,既流露了对现实桎梏的不满,也尽显苏轼一贯超脱旷达的人生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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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近五年的贬谪生涯,移任汝州团练副使,途中游历江淮一带,与方外好友丹元子、名士吴传正同游交游。

丹元子率先作诗,诗风飘逸洒脱,大有李白身为谪仙人的气韵,吴传正随即创作和诗,苏轼便依原诗的韵脚次韵酬答,写下这首充满浪漫奇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