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运使仲适座上送王敏仲北使

冲风振河朔,飞雾失太行。
相逢不相识,下马须眉黄。
洗眼忽惊笑,见此玉节郎。
喜有贤主人,共惜残烛光。
聚散一梦中,人北雁南翔。
吾生如寄耳,送老天一方。
幸子遇明主,陈经入西厢。
归期不可缓,倚相宜在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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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狂风撼动了河朔大地,漫天飞雾遮蔽了巍巍太行山脉。
路途风尘仆仆几乎认不出彼此,下马相见才见你须眉都染了黄尘。
揉亮双眼忽然惊喜地笑出声,眼前竟是手持符节出使的俊朗郎君。
幸有贤良的东道主谢运使在座,我们一同珍惜这宴席上残存的烛火时光。
人间的聚散离合恍如一梦,你要北去而南雁正往南方翱翔。
我这一生就像暂时寄居在世间,在天的一方慢慢消磨老去。
所幸你如今遇到圣明的君主,入朝便可在西厢向天子陈述经世方略。
归来的行程千万不要拖延迟缓,像春秋贤臣倚相那样辅佐君主,常伴在君王身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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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冲风猛烈的狂风。
  • 河朔古代泛指黄河以北的地区,大致包括今河北、山西大部及辽宁部分区域。
  • 太行即太行山,是华北地区重要的山脉,为当时南北往来的重要地理标识。
  • 玉节郎指手持玉制符节的使臣,此处代指即将出使的王敏仲,玉节是古代天子授予使臣的正式出使凭证。
  • 吾生如寄耳化用《古诗十九首》“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句意,意为人生短暂,如同寄居在世间的匆匆过客。
  • 倚相春秋时期楚国的著名贤臣,以博通典籍、善于辅佐君主著称,此处用来期许王敏仲能成为辅君的得力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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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的离愁俗套,开篇先以壮阔的北地风光起笔,狂风、飞雾、太行的意象先为友人的北行之路铺垫出雄浑辽远的底色,没有半点小儿女沾巾的悲切。

中间数句写久别重逢的惊喜、宴席惜别的暖意,随即转入聚散如梦的人生感慨,将苏轼半生漂泊、宦海沉浮的寄寓之思自然流露,沉郁却不消沉。

末尾笔锋一转,从个人的身世慨叹转向对友人的殷切期许,勉励友人出使归来后尽快归朝,以贤臣之才辅佐君主,将送别之意升华为对家国时局的美好祝愿,尽显苏轼旷达厚重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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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正值元祐更化政局相对平稳的时期。

诗题中的谢运使即谢卿材,字仲适,时任河北转运使;王敏仲即王古,是北宋名臣王旦的曾孙,此次受命出使北方契丹,苏轼便在谢仲适的宴席上写下这首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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