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仲锡通判如京师

边城岁暮多风雪,强压春醪与君别。
玉帐夜谈霜月苦,铁骑晓出冰河裂。
断蓬飞叶卷黄沙,只有千林濛松花。
应为王孙朝上国,珠幢玉节与排衙。
左援公孝右孟博,我居其间啸且诺。
仆夫为我催归来,要与北海春水争先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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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岁末到处刮着风下着雪,我勉强斟满春酒为你饯行送别。
军帐之中我们彻夜长谈,霜月凄清寒苦,清晨骑兵便踏过开裂的冰河出行。
断蓬枯叶被狂风卷着黄沙漫天飞舞,唯有成片的松林之间松花迷蒙一片。
你此番本是要前往京师朝见君主,出行的仪仗里珠饰旌旗、玉制符节排列齐整。
同游之人中你左侧是像公孝一样的贤才,右侧是像孟博一样的名士,我身处其间长啸应和十分快意。
随行的仆从催促我早日返程,我要赶在北海春水上涨之前抢先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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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判宋代官职名,为辅佐知州的地方官员,兼有监察辖区官吏的职责。
  • 如京师前往京城,如的意思是前往、抵达。
  • 春醪新春酿制的浊酒,这里泛指春日的酒。
  • 玉帐原指主帅所居的军帐,这里代指作者与友人夜谈的居所帐幕。
  • 断蓬断根的蓬草,随风飘转,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事物。
  • 王孙原指贵族子弟,这里是对友人曾仲锡的美称。
  • 珠幢玉节珠饰的旌旗与玉制的符节,代指出行时华贵的官方仪仗。
  • 排衙旧时官员出行或者升堂办公时,仪仗随从依次排列的仪式。
  • 公孝指东汉名士范滂,字公孝,以清正刚直、嫉恶如仇著称。
  • 孟博指东汉名士岑晊,字孟博,以执法严明、不畏权贵闻名,这里用来代指同游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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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作凄然伤感的俗套,开篇就以边地岁暮风雪的阔大景象奠定了苍劲雄放的基调,冰河开裂、黄沙卷叶的苦寒画面,既贴合西北边地的真实风貌,也反衬出二人相交不受俗礼拘束的深厚情谊。

诗中多处化用东汉名士的典故,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反而凸显出友人曾仲锡的过人才干与高洁品格,寄寓了作者对友人赴京履职的美好期许。收尾两句笔锋一转,以要赶在春水之前返程的奇思妙想,尽显苏轼早年诗作旷达洒脱的浪漫气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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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时年二十六岁的苏轼正担任凤翔府签判,身处西北边地。

友人曾仲锡时任通判,要启程前往京师汴梁,时值岁暮风雪交加,苏轼感念同游之谊,写下这首送别诗作,既描摹了边地苦寒的独特风貌,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期许与自己的旷达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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