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石砚寄犹子远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皎皎穿云月，青青出水荷。
文章工点涴，忠义老研磨。
伟节何须怒，宽饶要少和。
吾衰安用此，寄与小东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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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明亮的明月穿透云层，鲜翠的新荷刚刚浮出水面。
写文章要精通点染润饰的功夫，持守忠义节操更要靠长年磨砺打磨。
像东汉伟节那样刚直又何必动辄动怒，像汉代宽饶那样峭直也该稍作平和。
我如今年老体衰哪里还用得上这方佳砚，特意把它寄给号为小东坡的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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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尾石砚古代名砚歙砚的核心品类，石材产自江西婺源龙尾山，石质坚润不吸水，发墨效果极佳，为历代文人所珍视。
  • 犹子古代对侄子的称谓，此处指苏轼的晚辈苏远，后世也有观点认为此处接收砚台的是随侍苏轼多年的幼子苏过。
  • 点涴原指点染润饰，此处特指创作诗文时打磨字句、润色章法的写作功夫。
  • 伟节东汉名士宗慈的字，宗慈为人刚直嫉恶，曾因刺史上任来路不正直接辞官，此处代指刚直过甚、不知变通的性格。
  • 宽饶汉代名臣盖宽饶，为人刚正峭直，多次直言进谏最终获罪，此处代指行事过于刚猛、不知调和的处世态度。
  • 小东坡此处指接收砚台的晚辈，苏轼幼子苏过随父贬谪多年，诗文风格酷肖苏轼，当时便有“小东坡”的称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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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一方石砚为核心线索，将咏物、用典、抒怀三者自然融合，全无普通咏物诗的板滞堆砌之感。

开篇没有直接描摹砚台的形制材质，反而以穿云月、出水荷两个极清雅的意象起笔，暗合龙尾石砚澄澈温润的天然神韵，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中间两联跳出咏物的局限，从为文的功夫、为人的节操两个层面逐层生发，又借宗慈、盖宽饶两个历史典故，委婉劝勉晚辈为人为文都要刚柔相济，不可过于峭直偏激，藏着苏轼一生宦海沉浮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人生智慧。收尾两句点出寄砚的主旨，把自己半生的文墨心得与处世期许都寄寓在一方石砚之中，语淡情深，尽显长辈对晚辈的拳拳心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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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苏轼遇赦结束海南儋州的贬谪生涯，正在北归途中。

龙尾石砚是歙砚中的顶级品类，产自江西婺源龙尾山，石质温润发墨，历来被文人视作文房珍宝。苏轼得到这方名砚后，想到素来酷爱文墨、品行端方的晚辈，便作此诗连同砚台一同寄赠，既是赠物，也暗含了自己历经世事后对晚辈的人生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