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归园田居六首 其二

穷猿既投林,疲马初解鞅。
心空饱新得,境熟梦余想。
江鸥渐驯集,蜑叟已还往。
南池绿钱生,北岭紫笋长。
提壶岂解饮,好语时见广。
春江有佳句,我醉堕渺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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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的猿猴终于回到山林,疲惫的战马刚刚卸下了马缰绳。
内心空明无挂便常有全新的体悟,周遭环境熟稔连梦境都残留着念想。
江边的鸥鸟渐渐温驯地聚集,当地的老年渔民也已经和我往来交游。
南边池塘里铜钱般的新绿浮萍初生,北边山岭上紫色的春笋正在生长。
提壶鸟哪里懂得饮酒,它清脆的啼鸣时常化作动听的言语传入耳畔。
春江景致催生出绝妙诗句,我沉醉其中仿佛坠入了浩茫无边的春意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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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鞅鞅是套在马颈或马腹上的皮带,解鞅即卸下马的缰绳,这里比喻摆脱官场事务的束缚。
  • 蜑叟蜑即蜑人,是古代岭南地区以船为家的水上居民,蜑叟就是当地的老年渔民。
  • 绿钱指初生的浮萍,形状圆小色绿如同铜钱,故得此名。
  • 紫笋紫色的春笋,是岭南春季特有的鲜嫩竹笋品种。
  • 提壶这里指提壶鸟,是岭南的一种鸣禽,啼声类似“提壶”,常被诗人写入田园诗作中。
  • 渺莽也作渺茫,指辽阔浩茫、浑然忘我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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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承袭了陶渊明《归园田居》的冲淡自然意趣,开篇以穷猿投林、疲马解鞅两个比喻,精准道出苏轼摆脱数十年仕宦浮沉束缚之后的释然心境,没有丝毫贬谪的悲苦,反而满是重归自由的轻松。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闲居景致,从鸥鸟驯集、渔叟往来的人际融洽,到浮萍初生、春笋生长的物候生机,再到鸟鸣入耳、醉心春江的忘我状态,层层递进地展现出苏轼在岭南田园中获得的精神安顿,将陶渊明的归隐之趣与自己的旷达天性完全融合,毫无刻意模仿的痕迹,是苏轼晚年和陶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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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时年苏轼已年近六旬,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谪到惠州(今广东惠州)。

贬谪岭南期间,苏轼远离朝堂倾轧纷争,开始大量追和陶渊明的诗作,《和陶归园田居六首》便是他效仿陶渊明归隐田园意趣的代表组诗,这第二首集中书写了他在惠州安居闲居的日常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