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定慧钦长老见寄八首 其六

闲居蓄百毒,救彼跛与盲。
依山作陶穴,掩此暴骨横。
区区效一溉,岂能济含生。
力恶不己出,时哉非汝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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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闲居之时收集各类草药良方,用来救治当地跛足和眼盲的贫苦百姓。
靠着山边挖掘简易的土室坟茔,掩埋那些横陈郊野无人收葬的暴露尸骨。
我这般微小的努力就像单次灌溉的点滴之功,哪里能够普济天下所有众生。
我只是厌恶有能力济世却不肯出力,至于时运机遇本就不是你我要去争抢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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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形式,严格依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以及用韵次序来创作。
  • 定慧钦长老即惠州定慧寺僧人释守钦,是当时岭南知名的禅门大德,与苏轼为至交好友。
  • 陶穴上古先民依山挖掘的土室,这里指依山修建的简易土坟。
  • 暴骨暴露在荒郊野外、无人收葬的尸骨。
  • 一溉一次灌溉的劳作,比喻微不足道的点滴付出。
  • 含生泛指一切有生命的事物,此处代指天下苍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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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直陈自己贬谪岭南期间的行善行迹,全无迁谪之人常见的愁怨自怜,尽显苏轼一贯仁民爱物的阔大胸襟。

诗中化用儒家“力恶其不出于身”的济世理念,又融合道家安时处顺的人生态度,更暗含禅门慈悲度世的情怀,三重思想自然交织,将一位身处逆境却心忧苍生的老者形象刻画得动人至深。全诗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完全是真情的自然流露,足见苏轼人格境界的通透与旷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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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苏轼被贬谪惠州时所作。

当时年近六旬的苏轼被朝廷远放至偏远的岭南,身处逆境却并未消沉颓丧,常与当地僧俗往来行善。定慧钦长老是惠州定慧寺的住持,也是当时岭南有名的禅门大德,二人交谊深厚,多有诗文酬唱,这组诗便是苏轼依照钦长老寄来诗作的原韵创作的八首和诗,本首是其中第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