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子直秀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万里云山一破裘,杖端闲挂百钱游。
五车书已留儿读,二顷田应为鹤谋。
水底笙歌蛙两部,山中奴婢橘千头。
幅巾我欲相随去,海上何人识故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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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着一件破旧裘衣,踏遍万里云山,杖头闲挂着百文钱四处随性漫游。
满架的五车藏书已经留给儿子诵读,那二顷良田也该为了如闲鹤般的自在生活去谋求。
水底的阵阵蛙鸣就像两部笙歌奏乐,山中的千棵橘树如同可供驱使的家奴。
我也想裹着隐士的幅巾随你一同归隐,可这僻远的海边,又有谁能认识我这个旧日的官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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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裘破旧的皮衣,此处形容隐士不慕奢华的简朴装束。
  • 百钱游化用晋代名士阮修的典故,阮修常把一百文钱挂在杖头,走到酒馆就独自酣饮,此处形容随性漫游的潇洒姿态。
  • 五车书典出《庄子·天下》,形容藏书极为丰富,后用来代指学识渊博。
  • 蛙两部化用《南齐书·孔稚珪传》的典故,孔稚珪把居所周围的蛙鸣称作自己的两部鼓吹乐,此处形容乡居蛙鸣充满天然野趣。
  • 橘千头化用《襄阳记》的典故,三国吴人李衡种橘千株,称橘树为千头木奴可供给生计,此处指橘树数量众多足以支撑隐居生活。
  • 幅巾古代隐士不用官帽,只用绢幅束发的便服装束,代指归隐的身份。
  • 故侯苏轼自指,他此前曾任翰林学士、知州等官职,此时被贬谪居于海边,故以旧朝官员自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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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普通的乡居隐逸生活点染得奇趣盎然,尽显苏轼一贯的清旷诙谐文风。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友人的品行,而是通过几个生活化的典故,把蛙鸣当乐工、橘树当奴婢的奇思妙想,将隐居的自在洒脱写得鲜活可感,丝毫没有隐逸诗常见的空泛说教感。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从赞美友人落到自身,既直白吐露了对归隐生活的强烈向往,也暗含了被贬蛮荒之地的落寞与自嘲,情感温厚沉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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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苏轼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谪居岭南惠州。

王子直是惠州当地的隐逸秀才,品行高洁安贫乐道,苏轼与他相交甚厚,十分欣赏他超脱世俗的闲适隐居状态,因此写下这首赠诗表达倾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