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江涨二首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越井冈头云出山，牂牁江上水如天。
床床避漏幽人屋，浦浦移家蜑子船。
龙卷鱼虾并雨落，人随鸡犬上墙眠。
只应楼下平阶水，长记先生过岭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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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井冈顶浓云翻涌从山间涌出，牂牁江上洪水漫涨水色连天。
幽居之人的屋舍处处漏雨，家家户户挪动床榻避水，水滨的蜑民全都举家搬到船上栖身。
狂风裹挟着鱼虾和暴雨一同从空中落下，百姓们带着鸡犬爬到墙顶上去睡觉避水。
如今漫到楼下台阶齐平的江水，应当会长久记得我当年翻过大庾岭来到岭南的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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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井冈山名，在今广东广州越秀山，相传是南越王赵佗所筑的台址。
牂牁江古代水名，此处指今广东境内的西江，是岭南重要的水系。
幽人隐居的人，此处是苏轼自指，也泛指当地避居的士人。
蜑子即蜑民，古代岭南地区以船为家、以渔为业的水上居民。
过岭年指苏轼当年翻越大庾岭来到岭南贬所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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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如实记录了岭南洪涝灾害的奇特景象，画面感极强。开篇先从大处落笔，写山云出岫、江水连天的雨势水势，奠定了全篇苍茫浩渺的基调。中间两联聚焦灾后的民生百态：屋舍漏雨、居民移船、龙卷鱼虾、人眠墙上，种种奇绝的景象既带着岭南地域的独特印记，又满含诗人对受灾百姓的深切体恤。

全诗最见功力的是尾联的收束，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灾情的描摹之上，而是将眼前的江水与自身的贬谪经历勾连起来，以旷达的襟怀将苦难的遭际转化为值得铭记的人生印记，尽显苏轼身处逆境依然从容通透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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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苏轼已被贬谪到惠州（今广东惠州）任宁远军节度副使，过着投闲置散的贬居生活。

彼时岭南地区连降多日暴雨，东江江水暴涨，沿江百姓受灾严重，苏轼亲身经历了这场罕见的洪涝灾害，有感于眼前的奇景与民生境况，写下这两首纪灾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