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酒

拨雪披云得乳泓,蜜蜂又欲醉先生。
稻垂麦仰阴阳足,器洁泉新表里清。
晓日着颜红有晕,春风入髓散无声。
人间真一东坡老,与作青州从事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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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酒面如雪如云的浮沫,得到乳白澄澈的酒液,连蜜蜂见了都要醉倒在我这先生身旁。
低垂的稻穗、仰立的麦苗阴阳之气调和充足,酒器洁净、泉水清冽,酿出的酒里外通体清亮。
饮下酒后脸颊像被朝阳映照泛起淡淡红晕,暖意像春风渗入骨髓,缓缓散开全无声响。
人世间持守真纯的东坡居士,就给这美酒取上“青州从事”的佳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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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乳泓泓指清澈的小水潭,这里用来形容色泽乳白、澄澈清亮的酒液。
  • 阴阳足古人认为稻属阴、麦属阳,稻垂穗、麦仰芒的生长状态代表二者阴阳调和,用来指代酿酒所用的谷物品质上佳。
  • 青州从事出自《世说新语·术解》,是美酒的代称,传说好酒后劲足,能醉到青州辖下的齐郡广固,后世便以青州从事指代上等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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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真一酒”展开,从酿酒的原料、器具,写到饮酒的体感,最后以典故收束,将日常饮酒的小事写得极富诗意与仙意。

苏轼在贬谪的逆境中,没有流露丝毫愁苦怨怼,反而在自酿自饮的生活细节里发掘出无穷乐趣,将普通的米酒赋予了“真一”的道家自然意趣,尽显他随遇而安、旷达超脱的人生境界。全诗语言轻快灵动,比喻新奇妥帖,把饮酒之后浑身通泰的舒爽感受描摹得细腻入微,读来只觉暖意扑面,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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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贬谪惠州(今广东惠州)时期的作品,作于宋哲宗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前后。

当时苏轼年近六旬,远贬南荒,生活清苦却并未消沉,他亲自摸索酿酒技法,酿出一种风味独特的米酒,将其命名为“真一酒”,这首诗便是他咏叹自酿酒的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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